[希露瓦]脸上的笑容定格在了前一刻，随后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下午，她得知了自己好友死去的消息。


    希露瓦不忍心看，她也觉得告知这个消息很突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明知道这里是最有可能提到可可利亚地方的情况下，仍然提出来这里。难道自己也抱着一丝丝可以改变的虚无缥缈的希望吗？


    她得知可可利亚的死没有多少波动，前提是在她已经离开军队很久，并且这是被可可利亚禁止研究星核革职很久以后的事。


    她不理解可可利亚，情谊也在二十年的时间中被消磨成齑粉。但无论如何，她曾经的朋友都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得知可可利亚的死讯时，脸上是何种表情。是惋惜还是别的情绪？还是更为沉重的更追悔莫及的东西？她不知道。


    明明是她先不想要她们这段友谊的，是她无缘无故把自己调离研究所的，不是吗？


    可可利亚要对这种现状负责，不是吗？


    但是她心底却也有隐隐有一种，她错过了太多太多事情的第六感，可可利亚前后行动为什么如此反常，那场发生在雪原里的带着这座永冬之城也隐隐颤抖的战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了解布洛尼娅这个由可可利亚带大的孩子，但是从雪原回来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十分不对劲。


    一连串的想法从她大脑滑过，她终于腾出空关心[希露瓦]的情绪。


    [希露瓦]不可避免地提高了音调，引得周围人频频瞥视。她神情掺杂着不可置信，“怎么会...她和什么东西战斗了？”


    可可利亚在士官学校时期算的上优等生了，不管理论还是实践都无愧于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名号。什么样的敌人会让她战死？


    更何况播放的短片里她已经当上了大守护者，只会更厉害才对。


    [希露瓦]很难想象她因为失败丢掉性命的样子。


    “那场战斗我也不太清楚，你想问具体的，得去问现在的大守护者布洛妮娅了。”希露瓦站在了历代大守护者的画像前，画像中的可可利亚温柔地垂眸望着自己怀里的小布洛妮娅。


    [希露瓦]简单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才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虽然[希露瓦]心下万分焦急，却也知道她自己这么说就是真的不知道，她得找到知情人询问当时的状况。


    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到眼前的画作上，银发罗马卷发型的灰眼小女孩伸手好奇地拽着可可利亚胸前勋章的缎带。


    “这是可可利亚的继任者么？”


    “布洛妮娅.兰德。和可可利亚一样，是被选中的继承者。”希露瓦介绍，而画像底下的名片，仅用了短短三句，便概括了可可利亚的一生。


    [希露瓦]看着那句话，透露出不解：“上下层封锁令？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越是到了危难的时候，越应该团结一致，粗暴地将上下层分割开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希露瓦冷笑了一声，显然也是不赞同:“谁知道呢，她莫名其妙把下层区兵力集中到上层区，美其名曰缓解裂界攻势。直到现在布洛妮娅还因为修补上下层关系而焦头烂额。”


    [希露瓦]敏锐地意识到这话里还隐藏着对可可利亚本身的不满。


    “去看看开拓者的棒球棍吧。”她转移了话题，这里的一切对于都太沉重了以至于她都不想再这里多停留片刻。


    “摆在这儿的是仿制品。”希露瓦介绍道，“据星所说，那根球棒的特质就是硬，工程师们看了很久也无法复原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了仿制品。”因为是仿制品，所以展品外面也没有玻璃罩。


    在博物馆稍微停留了一段时间，二人典当了珠宝又买了几身衣服回到了机械屋。


    机械屋靠里还有一个小屋，那便是希露瓦的家。


    希露瓦简单洗漱了下便换上了居家服。周身的氛围就柔和下来，更像隔壁家的邻居大姐姐了。


    “别拘谨啊。”她随手开了罐饮料，手微微抬起宽松的睡袍就堆叠至手肘，躺在了沙发上。


    “你知道现在这副场景让我想起来什么吗？”[希露瓦]调侃。


    希露瓦侧过头望着她，“美好的同窗时光？”


    “差不多吧。就像之前一群人窝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讲鬼故事一样。”[希露瓦]换好了衣服，利落地坐到了希露瓦旁边。


    遇到另一个自己这件事对于希露瓦来说还是挺新奇，尤其此时此刻这里只有她两个人的情况下，这种如同照镜子的怪异感就更加明显了。


    “现在更像鬼故事的明显是咱俩吧，都市传说竟在我身边。”希露瓦调侃道。


    另一个自己犹豫了一下，“我也要整个挑染吗？”这样看起来比较对称。


    希露瓦噗嗤笑出声来，“做自己就好了，随自己心意走吧。”


    [希露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相隔的时间洪流，导致她二人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但内核还存在与她的心中。如果她是一株渴望着吸收阳光雨露的幼苗，那么希露瓦已经成为了可以遮蔽他人的树木了。变化真的很大啊，希露瓦。


    两人窝在暖融融的被窝里，鹅绒色的床头灯照亮这小小的天地，是和在朗道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小是小了点，但是它很温馨，对吧？”希露瓦说悄悄话一样，声音几乎听不见地飘过耳畔。


    她听到了自己回应的嗯声。


    ...


    新的一天，以希露瓦拉开窗帘作始。雪城的阳光穿过玻璃，带来几分暖意。


    “今天想去哪里？”看到这样明媚灿烂的笑容，无论是谁都会心情变好啊。


    “我想去军队看看。”[希露瓦]说。


    希露瓦思考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的脸颊：“我们得去找布洛妮娅，鉴于我们之前在那里大闹了一通，现在的审批手续可是相当严格啊。”


    ......？希露瓦光锥的记忆很有限，小小只能借助穹的记忆来推断贝洛伯格上发生的事。他们在铁卫禁区做了什么，新上任的大守护者居然这样子严苛。


    希露瓦也看出了她的表情，解释道：“之前开拓者说他们找到了解决寒潮的办法，关键就在于星核。但是当时他们正被通缉，我只能带着他们穿过禁区去更深处的雪原寻找。”


    “我还见过开拓者使用了第一代守护者阿丽萨大人的骑枪，她得到了[存护]的认可，毫不犹豫地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希露瓦说到这里也有些羞愧，毕竟整个永冬之城百年竟没有人的意志可以引起存护的瞥视，人们的希望在漫天风雪中渐渐变成微弱的烛光飘摇。


    反而是初来乍到的开拓者拥有了这样的决意。


    “那就去请求现在的大守护者吧，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可可利亚收养的孩子会是什么性格。”[希露瓦]回应道。


    [克里珀堡]


    “布洛妮娅大人，希露瓦她们来了。”银鬃铁卫标准地放下枪械，向布洛妮娅行礼。


    布洛妮娅埋头在文件之间，放下手里的钢笔，在她桌上摆着一束开的正盛的白色小花，[希露瓦]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品种。


    没想到小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布洛妮娅差别这么大，她在心底感叹了下。那叫什么，人类幼崽赏味期？长大的布洛妮娅，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坚毅。


    她身着银鬃铁卫改良制式的衣服，脚踩着军靴，胸前的铁卫徽章闪闪发亮，气质兼具公主的高傲和军人的忠贞。


    “日安，大守护者阁下。”希露瓦颔首以示尊敬。


    “私下不用这么郑重的称呼我，希露瓦。我知晓你的来意，开拓者也和我提到了你身旁这位的事情。”布洛妮娅面带微笑，略有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一下轻松了不少。


    “让杰帕德带着我们的客人逛一逛吧。他最近的工作压力尚可，再有一些时日，我相信我们便可以夺回本属于我们的地方了。”


    再怎么说，布洛妮娅也只是一个才过20岁的年轻人，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她还没学会用。相比于威压她更乐于以平和待人，也乐得私下里展现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面。毕竟无论如何，未来都是属于年轻人的。


    “嗯，为了区分，我也和开拓者一样叫大希和小希，怎么样？”


    “由你喜欢，布洛妮娅。”[希露瓦]没有拒绝。


    有了大守护者的许可，两人终于可以进入铁卫禁区。


    杰帕德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看上去纹丝不动，长久在军队的磨练已经把这些化作了他的本能，“姐姐，你们来了。”


    [希露瓦]喃喃：“原来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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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真的不是我的幻觉，我的天啊，杰帕德这么高了！”


    被另一个姐姐这样调侃，杰帕德耳尖通红。


    “哦对了，学长也在吧。我得感谢他们，要不是他我估计得在雪原里埋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希露瓦好久没听过学长这个称呼了，一时间好半晌才想起来学长指的是邓恩。


    “邓恩做了禁区总管，老弟做了戍卫官，他们可是都成为了银鬃铁卫的中流砥柱啊。”希露瓦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家弟弟的骄傲。


    “请随我来。托无名客他们的福，裂界的影响在逐渐消退。剩下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杰帕德往前带路。


    邓恩没想到希露瓦来了，面色带着惊讶，看着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女孩，又明白了个中缘由。


    “昨天谢谢你啦，学长！”[希露瓦]冲他挥手道谢。


    邓恩回了一个礼，“这是身为铁卫的职责。”


    “邓恩长大成老古板了。”[希露瓦]和自己咬耳朵。邓恩这个性格在军校就初现端倪，现在更是固执。


    希露瓦失笑，“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道歉，邓恩。当时禁区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害得邓恩狠狠背锅，但是也没办法嘛，她急着带着几人去找星核，事急从权。


    “没事的，希露瓦。我也没受什么伤，现在也理解你们的做法了。”邓恩摇摇头，“看样子你们是要在附近逛逛？注意安全。”


    ...


    “姐姐。”


    相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两个人一同回头望着杰帕德，杰帕德有些无奈地改口，“我就叫小一些的姐姐希露瓦就好了。”


    “好呀，这下杰帕德就是大哥了。”希露瓦看热闹中。


    “你想来军队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吧，希露瓦。”


    “哎呀，杰帕德这么说让姐姐好伤心。”[希露瓦]作西子捧心状。


    不过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收起了这幅作态，下巴紧绷起来，“我听希露瓦说了，寒潮是星核带来的对吧，只要摧毁它我们就可以不用担心受寒潮侵袭了，对不对？”


    “这...”杰帕德一时语塞，在布洛妮娅上任以前，星核相关信息也是绝密资料，姐姐怎么直接说了。


    “但是以二十年前的技术，我们无法摧毁星核。”希露瓦下了中肯的判断。


    [希露瓦]却没有被这话语浇灭热情，她看向希露瓦，“但是你说出这些话，说明你本身就对星核有很多了解不是吗？”


    希露瓦移开目光，星核是她一直追逐的课题，在三月七带回了它的照片以后，她本以为这执念已经消散。但是如今，看着年轻的自己，她知道只要让她了解了星核，她就会如同飞蛾一样扑向名为星核的火焰中不再回头。


    自己因为星核的研究已经饱受折磨，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陷入这场徒劳吗。


    希露瓦的沉默让她意识到什么。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好了。”[希露瓦]眼睛亮得惊人，“越早发现星核的秘密，我们就可以越早摆脱寒潮的影响。”


    希露瓦屈服了，她早就该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犟种，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或许这也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呢，在另一个世界，寒潮很快会被处理，可可利亚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结局，她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杰帕德看着两位姐姐之间的交锋，不得不出言打断：“恕我直言，那些技术同样需要得到大守护者的首肯，以及，它们的研发确实需要时间。”


    “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希露瓦]的嘴如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往外冒词语，“回去我就找大守护者大人....”


    “清醒一点，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希露瓦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冷得要掉冰碴子，“没有人会相信你见到了未来，也没有人为你这样莽撞的行为兜底。”


    [希露瓦]渐渐停止了有些亢奋的肢体动作，她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这也是她，她本以为自己会理解自己的想法的。


    希露瓦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火了，狼狈地不去看对方的目光：“总之，现在你好好在这里玩就好，我会处理好这些的，不要想别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好不好？”


    放下那些让自己觉得沉重的东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