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摊位的穹被争吵声吸引了注意。


    “雨水分明就是法吉娜的馈赠，你怎可说它归于艾格勒（天空）。”


    “雨水诞生于天空，自然是属于艾格勒的一部分。”


    “我们都知道神明各司其职，而天空与海洋又素来不对付。即使雨滴是从天空中落下，但那是被艾格勒用雷霆赶出去而已。”


    路过的人叹气，“怎么还在争论这个议题，这群学者吵了几百年了各有各的说法。”


    穹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为止。


    “那边看热闹的，对，就你!”斯特拉指着看热闹的穹，他正是支持雨水来自法吉娜的学者，“我出4000利衡币，你去城外取些水来。”


    “现在城外可是有黑潮，别说4000了，四万我都要考虑一下。”穹皱起眉头，看看热闹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法吉娜的馈赠在浴宫到处都是。执着于去城外干什么。”


    学者垂头丧气，“是啊，本来应该用法吉娜的故乡之水更有说服力。可是黑潮已经倾覆了那里...”


    可能是辩论的时候太过真心实意，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搞得刚才和他辩论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尽管他们信奉的神明并不对付，但末世将近的当下，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别哭啊，重返黄金世以后神明会回来的。”


    听了以后，斯特拉哭得更凶了，“我根本不相信什么预言，毁掉就是被毁掉了，现在我们所有人不过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罢了。”


    他这么说话，刻法勒的信徒就不服了。“你没听过黎明神器会永远照耀奥赫玛吗？负世不会抛弃他的子民。”


    “可是黄金裔现在做的事情就算是伟大的天父也不会原谅的！”弑杀泰坦，夺取火种，说是为了再创世，可到底什么样的预言会让人挥刀向神？一开始是猎杀灾厄三泰坦，可是最后他们要夺走所有的火种。


    为人们带来灾祸的泰坦尚且有讨伐的理由，可是庇佑人子的泰坦又为何迎来这样的命运，他无法理解。


    穹望着涕泗横流的学者，“可是这就是神明。妄图以人的意志揣测神的想法，只会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虽然他知晓这个世界的本质，但是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周遭的一切都如此真实，所以他还是出声宽慰了。


    “难过的时候就来点儿甜的？”穹掏出了黄金蜜饼，在奥赫玛风靡的贵族甜点，如今变成了大众喜爱的小吃。


    这一点黄金裔们应该付出了不少努力，否则在源源不断涌入的难民面前，整个城邦的运作会被彻底摧毁。现在城里还能享受如此安逸的生活，他们功不可没。


    斯特拉觉得有点太丢人了，止住了泪水。刚到达奥赫玛的他还未从故乡被毁的事情缓和过来，刚才也是发泄了一通。


    “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聚拢起来的人群眼见没热闹看了，人也自己看开了，哄一声做鸟兽散了。


    斯特拉往穹手里塞了些利衡币，算是报答他刚才的食物和劝告。


    “我有个问题，刚才你为何想要我去城外？”


    斯特拉停下离去的脚步，“我曾经练过些防身的，你的战斗力比我强。我进城的时候被纷争眷属追赶的太过狼狈，把妻儿的东西落在了城外。只剩下了贴身的包裹，因此当时我本想着你要是答应了，就顺带帮我取回来。”


    “你早说啊，这种委托我熟门熟路的。”穹坦然伸出手去，“4000利衡币，给我我就帮你。”


    斯特拉惊讶地望着穹，毕竟他刚才算是对穹出言不逊了，这个同为外乡人的穿着奇怪的人心地还挺善良。“太感激了，你取回来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笔报酬。”


    他把钱袋塞在了穹手里，生怕他反悔一般飞速飙出一堆话。他们的队伍是从西边进城的，离奥赫玛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曾检查过自己的包裹并没有缺失，但是倒霉的碰上了纷争来袭，车队跑得太匆忙，再整顿完毕后，发现有一些遗漏了。


    包裹里有装在瓶子里的他们故乡的灵水、妻子的首饰、老人们留给一家人的一些东西，和孩子最喜欢的法吉娜眷属的海豹玩偶。


    穹一边听一边点头，又仔细询问了包裹的特征，确认完毕后会说在一周以内给他答复，若是没有找到就折半把钱还给他，剩下一半算辛苦费。


    斯特拉留下了他的住址。


    穹准备了些干粮，准备出城看看。一天找一个替罪羊已经很给来古士面子了，有星琼也不能让他加班！


    ……


    “穹出城了。”阿格莱雅站在浴宫远眺。


    “悬锋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缇安心情还很平静，应该没遇上什么大问题。”缇宝闭目感受。


    “替罪羊……”阿格莱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这两人到底在互相暗示些什么。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预言的味道。


    奥赫玛西边地势比较复杂，悬崖和平原同时共存，找包裹确实比较费事，再加上还有些强盗在那里蹲守，称得上是危机四伏。


    今天天气晴朗，能见度不错。


    穹很快把靠近城墙的地皮掠过一遍，没有找到相似的包裹残骸。


    再往前……穹垂下手指，链刃顺着手腕垂下，望着前方残留的纷争眷属。


    黑色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都会带起眷属喉中的咯咯声，那是发声器官被绞紧的声音。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穹往一边闪躲，几滴血溅在了他的鬓角。


    纷争分身已经溃逃，留下的眷属数量很少，穹很快就清理完毕。


    穹决定仔细查找草丛，据斯特拉所说，车队是在悬崖边受到了袭击，但是他不知道货物遗失是在悬崖那里还是靠近城内的地方。


    这里正好是悬崖，穹抬头望，并不宽阔的路上，阳光透过两片崖壁洒下来，时不时有小碎石滚落，相当不妙的地形。


    他还得小心草丛里时不时可能钻出来的不明生物，要是被毒蛇咬一口也有够受的。匕首短暂充当了开路的功能，这条不太宽敞的小路显然很久未有人涉足，没有半点痕迹。


    这是相当长的一段路，穹在这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一无所获。万帷网在这个范围也无法使用，穹全凭体感在确认时间。


    他抹了把因为过于炎热的天气流出的汗水，“这真是个体力活，加钱、必须加钱。”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背后传来，穹手里的匕首瞬间脱手顺着声音飞去，清脆的“叮”声过后，长而松软的尾巴，匕首穿过它的背部皮毛将它牢牢钉在石壁上。


    “松鼠？”这里怎么会有松鼠，穹皱起眉头，奥赫玛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他们生存。


    吱吱吱！松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血液汩汩从背后流下。


    穹有些心软了，准备过去把这小生物解救下来，及时包扎的话问题不大，只是些皮肉伤。


    他走到它身旁的时候，细微的破空声从前方传来。穹猛地抬头，一个小小黑点从悬崖突出的部分往下坠落。


    在大脑疯狂地刺激下，他意识到了那是谁，迅速拔出匕首将松鼠揣在怀里，向那个地方冲去。


    但是太远了，哪怕他拼尽全力地奔跑，也只能听到肉/体和毫无掩盖的砂石碰撞出可怖的声响。


    金血喷溅而出，将石壁、杂草、他的面容都染成金色的、宛如小麦般的颜色。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松鼠受惊疯狂地抓挠着他的衣服，本来料子还不错的大衣现在已经惨不忍睹。


    他捂住眼睛，试图不再回想。但是即使闭上眼睛，他还能想到血液如同枝杈般在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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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身下蔓延的场面，直到黑色的身影逐渐变为带着微笑模糊不清的面容。


    整个画面流淌着不详的红黑色，如数据流般从破碎的躯壳流淌而出，直至记忆里的身影彻底变成碎片。


    “不。”他吐露出拒绝的话语。


    ......


    “穹，你怎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星再度返回天宫，先在石板上把现状讲了一下，疯王已经把自己的武器瞄准了奥赫玛，他们必须尽快破解他的不死之身，时间在此刻非常宝贵。他们已经商讨完了对策而穹正好赶上了，平心而论她还是很希望穹和他们一起去。


    倘若慢一步，最后圣城的崩毁便近在眼前。


    “穹”拖着链刃，金色的血液还未干涸，顺着刀尖流淌，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线条，仿佛小孩随性勾勒的画作。


    “抱歉，你们是要前往命运重渊吗？我可以与你们同行吗？”连续两句发问，让星意识到不对劲，更何况去命运重渊是他们刚刚决定的根本没来得及在群里说。


    “你怎么了？”星抓住他的肩膀，注意到灰色的头发上同样残留着金血。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星感觉手心一片麻木，和黄泉拔刀时一样的眼神，空洞且虚无。


    丹恒挑开了星的手臂，低喝：“别看他的眼睛，虚无的反应还在增强。”得益于星期日的提议，他们身上随身携带了小型命途能量检测仪，虽然探查能力一到令使级别就废了，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还算有点用处。


    “我要去找索菲亚，现在收集火种的速度太慢了，要再快点，再快点...”只要足够快，在离去前他才能抓到卡厄斯兰那。


    阿格莱雅的金丝不断地震颤，“他现在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容我无法接受他与你们一同前往命运重渊。”


    星焦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她飞速补充：“想想卡芙卡他们，刃叔银狼艾利欧流萤他们还在等你回去。想点有意义的事情啊该死，什么时候虚无侵染你的。”


    看他的状况应该沾染的不多，不然早和虚无那家伙融为一体分都分不开了。


    现在有情绪波动反而是件好事。


    “我们...根本就没有刃啊。”“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艾利欧的剧本里，没有他的位置。不，或许他的剧本早就失去了意义，才任由我们在宇宙里肆意妄为。”


    什么？星瞳孔地震，没有刃，他之前嘴挺严实啊，自己提了好几次刃他都没有反应，这次心神俱颤的当下居然说出了真话。


    穹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平稳，“没错，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将行的道路。”哪怕没有剧本，他也能走出完美结局。


    两双相似又不同的金瞳再度对视。


    “银狼怕我触发虚无的小装置生效了。”穹点了点他一直带在手上的手表，上面放烟花般炸出了Q版银狼的涂鸦。


    不断震颤的金丝缓缓恢复了平静。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不过还是等打完尼卡多利再说吧。”在城外穹到底看到了什么，估计连阿格莱雅也不知道，那并不属于金丝的控制范围。


    只不过在看到丹恒身旁的白厄时，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了一旁。


    阿格莱雅叹气，真是任性的客人，金丝记录了他们的言语。阿格莱雅由衷地希望他们能透露出更多关于天外的情报。


    缇安已经因为两去两回暂时失去了开门的力气，因此前往命运重渊的事情只能让缇宝代劳。


    穹在阿格莱雅眼中不确定性太大，但是他的同伴们又能很有效地压制住他，或许应还能加上白厄？她注意到了屡屡停留在白厄身上的视线，尽管不易察觉但这并不能逃过金丝的探查。


    他身上这种不确定性，也许正是谒见欧洛尼斯所必备的，毕竟泰坦的心思一向难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