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令人不解

作品:《[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跟远在美国的王艺菡的通话结束后,三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了。


    虽然老王亲自声明这个高二下学期她还会回国内处理一下学籍和其他事情,加强补习英语,具体得等明年高三再出国留学……但是这对于玩了好几年的小伙伴们而言无异于是一个突如其来且令人伤心的消息。


    分别,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接受。


    离别的双方通常不会很快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有在很多年后,才会偶然间回忆起关于那些曾经的放声大笑和最单纯的快乐。


    但如今唯独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王艺菡真的要离开陈水这座小县城,与太平洋彼岸的父母家人团圆,也要离开大家的平凡生活了。


    理智上,谁都知道这个选择没有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父母有能力有财力托举女儿的学业,为王艺菡的未来铺路和规划,谁又能指责或者阻拦什么呢?没道理嘛。


    但是情感上……该伤心还是会伤心的。


    赵颖挂断电话后眼眶直接就红了,哪怕周喜安慰她“还有我和老宁陪着你呀”,她也一言不发地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捂着眼睛,想要遮住那不受控制的汹涌眼泪。


    见此状况,周喜神色顿时沉寂了许多,看起来也不太开心了。宁执玉觉得她大概也很纠结,一方面是老周也真的舍不得王艺菡出国,另一方面估计是觉得赵颖这么明晃晃地表示出这种近乎失恋的痛苦神情令她格外不理解。


    大家都很烦恼的样子。宁执玉其实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挺心情复杂的。


    羡慕,回忆,懊恼,不快……相比于从小生活在陈水的两个朋友,对于“出国”这个概念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实感。但是宁执玉不同。


    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她完整地体验过,至今她依旧记得那些仿若隔世的感受。


    ——她在夏天去马尔代夫度假与潜水,在草场最绿的时候骑着马奔驰而过,风把帽子吹向沙漠的蔚蓝高空,跳伞时纵身跃出舱门之际感受着那转瞬即逝的失重感,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出国滑雪,太阳照在巍峨的雪山峰顶之上,宛若给那陡峭高冷的雪山戴上了一顶稀世的金帽子。


    妈妈把滑累了的她抱在怀里,爸爸兴冲冲地端来山顶餐厅售卖的昂贵热奶茶,一家人就这样快乐地享受着假期和眼前的风景。


    那个时候,她还有家,有父母,有钱,有健康,有朋友,有学业和大好前途。


    什么都不缺。


    只要负责享受人生就好了。


    那样的日子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回忆起来都像是心如刀割般的痛楚。


    想到这里,宁执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耳畔传来陈水县城里商业街那日复一日的寻常广告声响。


    过去……就好像梦一场。


    …………


    ……


    第二天是周一。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学了。


    今早早读的时候宁执玉注意到赵颖依旧学习的兴致不高,甚至还有点黑眼圈……估计是昨晚失眠。


    反倒是班主任贺亚红老师对全班同学宣布了本学期的重要任务:这学期必须学完高中三年所有知识点,因为所有人都要在明年的高三上学期开始第一轮的知识体系大筛查阶段。


    但这对于老宁而言不是难事,因为她早已自学完了高中三年的所有知识点,并且通过一个寒假的努力学习,目前开始第二轮的筛查学习了。


    课间的时候,宁执玉正打算出去透透气,哪怕上个厕所也好——她可不是那种一个上午都埋头死读书,连课间时间都在做题的人——结果一个娇小的身影闪现到她的课桌前,低着头问道:“宁执玉,你……现在有空吗?”


    居然是陆婷。


    陆婷是来为上学期的体育课事件道歉的吧……其实宁执玉多少有点烦,如今她根本不想纠缠这件事,而且觉得陆婷这人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正常人会拖那么久,还在舍友反复地逼迫下才来道歉吗?


    想到这里,宁执玉的眼珠子猛然转向不远处坐在位置上的赵颖和站在她边上原本正在说话的周喜,发现她们两个此时纷纷住嘴,并冲自己投来鼓励的眼神,顿感无奈。


    算了,赶紧解决掉这事情吧。


    “有啊。怎么了吗,陆婷?”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反问道。


    陆婷看起来更紧张了,双手攥紧在校服的长袖里,一副生怕自己下一秒要被老宁抡起课本殴打的紧张模样。


    “我、我们可以出去说两句话吗?”


    宁执玉:“……”


    她长得有那么凶吗。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这个时候就能体会到这道刀疤给自己的生活和个人形象带来了什么影响。


    “好,走吧。”宁执玉点点头,推开椅子站起身,跟陆婷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教室里的赵颖和周喜目送这气氛诡异的两个同学出门,过了几秒周喜才问:“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怎么可能!”坐在位置上的赵颖用手掌撑着自己的下巴,哑然失笑,“我跟陆婷不熟,先不说她了。就单说老宁……这家伙不喜欢跟人发生冲突,所以也肯定会很克制的。”


    周喜仔细回忆过去几年大家的相处模式,发现果然如老赵所言那般,宁执玉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和鸡飞狗跳的场面时往往显得很稳重……甚至稳重到都有点刻意压制冲突规模的意思了。


    “而且。”周喜听见赵颖此时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句,“宁执玉这人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温柔。”


    ……诶?


    周喜并不是不认可这个观点,只是她单纯觉得,赵颖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有点微妙。


    什么情况?老周感到轻微的困惑和不解,但随后很快又因为被别的同学叫去聊天而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了。


    教学楼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口,连通上下,如今课间时间有好几个同学在这里跑来跑去,上蹿下跳的。


    但唯一的好处是旁边有墙壁,不怕有人偷听。


    眼看陆婷不知道还想把自己往哪个犄角旮旯里带,宁执玉赶紧劝阻道:“我觉得这里就行了吧?走远了不好,等会还有课呢。”


    陆婷回头看了她一眼,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毛,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弱气和阴郁:“……哦,好吧。”


    所以你原本想带我去哪里聊天?


    宁执玉内心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个身高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同学。


    她不会在不熟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身为沙雕的那一面。


    尽管宁执玉小时候是个土生土长的羊城人,但她的父辈里有战乱时期逃难过来的北方人,因此直系后代大部分都继承了一副大的骨架子。


    老宁也不例外。她赤脚时的净身高都能达到168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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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身为南方女生和青春期营养摄入严重不足的她来说,已经算是“高人一等”了。不然以正常的生活条件而言,这姑娘的个头起码要蹿到175+才有可能止步。


    所以当宁执玉一旦不开口,面无表情地顶着脸上那道伤疤“俯视”着矮小的陆婷时,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个传统意义上“三好学生”的样子。


    但出乎老宁预料的是,明明很紧张的陆婷最后还是非常勇敢地开口道歉了:“上学期……那节体育课,不好意思。”


    “嗯。”宁执玉简短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而非在走神。


    谁知陆婷仿佛被激励了一样,后面的话语越说越流利,一看就是提前打过腹稿。


    然后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


    但是此人的这番“道歉”言论里既没有关心宁执玉先前手背上受的伤,也没说要补偿什么。


    啊?就这?怎么连道歉信都写不好……


    宁执玉愣了一下,对上陆婷那双蕴藏着莫名期冀眼神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抱着赶紧把这人敷衍过去的心思随口说道:“行了,这事儿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总之陆婷你以后打球小心一点,再砸到人就麻烦了。”


    陆婷的视线不知往哪里飘了飘,轻轻地“嗯”了一声。


    旋即就在老宁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之际,陆婷相当期盼地说:“那宁执玉你回头能跟赵颖说,你已经原谅我了吗?”


    宁执玉:?


    她感到很奇怪,听说陆婷跟老赵是一个寝室,难道陆婷就那么迫切地想要跟新舍友打好关系吗?


    于是老宁忍不住发问道:“陆婷,你的篮球在课上砸伤了我,现在你来找我道歉——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吧?跟赵颖有什么关系?”


    宁执玉自忖自己的疑问合情合理,老赵没有被球砸伤,这次也充其量就起了一个提醒人的作用……怎么感觉陆婷更想跟老赵道歉,而非跟她宁某人道歉?是错觉吗??


    然而原本低着头畏畏缩缩的陆婷突然抬起头来怒视宁执玉,声音的语调也变得有些尖锐起来,竟然是有些发怒:“所以你不打算跟她说吗!”


    宁执玉:???


    什么玩意儿,原来这一切都是“赵颖的任务”?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生气,而是好奇地打量着焦躁不安的陆婷片刻,方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事我肯定会跟老赵说,也没必要瞒着谁——我一直觉得把同学之间的一些小误会解开,对大家都好,你说是吧?”


    陆婷:“……”


    虽然她没有答话,但宁执玉给出的明确答复让她的身躯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


    然而宁执玉的核心问题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袭来。


    “但你这么在乎赵颖对你的看法……难道是,你喜欢她?”老宁压低声音到仅有彼此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试探着问。


    毫无防备的陆婷被这一下给多少诈出点真情实感来,当场就惊恐地瞪大眼睛,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试图用色厉内荏来掩盖某些真实心情:“没、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罢,她就逃也似的转身逃跑了。


    “……什么情况。”


    宁执玉也没有去追这人,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陆婷仓皇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良久,方才闷闷地长出一口气。


    ——啧,这人算是情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