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早说开

作品:《[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2月25日,陈水六中与本市的其它高中一样,在这一天进行开学的提前报道工作。


    今天本来是周日,学生们于情于理都不该来学校,但是校方还是要求今日大家必须提前来报到、领取新学期课本和适应开学氛围,免得明天周一正式开学的时候大家还神游天外的。


    因此分别穿着校服和常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来了……反正今天也没人会抓这个统一着装的纪律,没看到连校门口的几个保安都没来齐吗?


    由于宁执玉这个学期还是走读,所以不需要办理什么住宿的相关手续。她先去班里领了新的课本和别的学习资料,顺便跟一个寒假没见面的路人甲乙丙同学寒暄几句,彼此问候对方新年去哪里玩了之类的话题……眼瞅着教室里没有老师的身影出没,宁执玉偷偷掏出手机给周喜发消息,问她到学校了吗?


    但是周喜没立刻回她消息。


    宁执玉也不在意,很快又给王艺菡发消息,问她回来没。


    老王那边倒是秒回了,不过她说自己在美国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得下周才能回国……言辞间满是不用那么快开学的单纯快乐。


    【宁执玉:我的老伙计,听到这该死的消息后我真想用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王艺菡:哦,上帝作证~我亲爱的宁小姐,你一定舍不得这样对我的,对吗?


    宁执玉:我舍得。


    王艺菡:笑死,会给你带礼物啦!


    宁执玉:好耶!爱你!


    王艺菡:[小狗得意.jpg]】


    眼看着这两个沙雕朋友都靠不住的样子,没有一个能蹦出来缓解自己和老赵的尴尬冷战局势……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宁执玉叹着气捏捏眉心,恰好班长黄思源拿着个A4纸打出来的全班同学签到表格来找她:“宁执玉,你的小伙伴们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都去抓水母了吧。”老宁无所谓地摊开手,“我也不是很清楚。”


    班长果然听懂了这个梗,顿时无语地笑道:“海绵宝宝啊你们。”


    宁执玉没吱声,接过表格,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眼几个朋友的名字——发现赵颖已经在更早之前签了名,确实是她本人的笔迹——于是她也面色不显地在自己那一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大名。


    然后她想了想,又跟黄思源讲了关于王艺菡要下周才能回国的消息……黄思源果然也非常羡慕,不过还是拿起黑笔在老王名字那一栏里画了个圈,算是备注了一下这人的特殊情况。


    等处理完这些开学的手续问题后,宁执玉觉得在乱哄哄的教室待着也没意思,把课本和学习资料都塞进自己的抽屉里,想要去哪里转一转,透透气。恰好周喜的回信这时候来了——这死丫头说自己家里有点事,大概还要十多分钟后才能到学校,要老宁帮她先签到,顺便领课本和学习资料啥的。


    宁执玉回复说要我帮忙跑腿没问题,但是老规矩你懂的……


    【周喜:中午请你吃饭!


    宁执玉:OKK,但这些课本和试卷要我拿给你吗?


    周喜:放我抽屉就行了,晚点我去教室~谢谢姐妹,么么哒~】


    等宁执玉依照老周的指示领取并放好东西,又把自己的书包留在教室座位上,方才一身轻松地离开这儿,往学校的宿舍楼片区走去。


    虽然她至今还没跟赵颖恢复正常的聊天,不过班上也有其它同学住校,所以随便问问,就能知道高二的女生是住在哪一栋楼里。


    宁执玉决定主动去找赵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知道老赵浑身上下就脖子后面那根骨头最硬,所以指望对方主动道歉多半是不可能了。


    不过老宁如今也不是那种特别看中面子的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实用主义至上者——所以是否对朋友先低头道歉,在她看来也没关系。


    而且更重要的是,老宁想要把话跟这个朋友说清楚……那天两个人都在气头上,确实是都说了对于对方而言很过分的话——但就算是要绝交,也要当面说出来吧!


    不声不响地闹冷战到绝交是怎么回事?


    然而宁执玉在宿舍楼下的过道上非常意外地遇到了赵颖的继母张玉琴。这个两手空空的中年女人表情格外轻松地走过来,见到迎面而来的宁执玉时也瞬间有些猝不及防。


    哪怕心里对这对夫妻再怎么不满,但大庭广众之下,来来往往有不少同学和家长,老宁还是一秒切换出对长辈的客气礼貌脸:“阿姨好!好久不见,不过这边是宿舍楼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噢,是执玉同学,确实好久不见。”张阿姨说到这个也不自觉地尴尬,以为宁执玉不清楚自家详情,便扯谎解释,“主要是赵颖那孩子自己说想要住校,说什么放学回到家很晚,跟妹妹住在一起也没有学习氛围……我和她爸实在拗不过她,所以这学期就答应了。”


    面对这套貌似美好的说辞,宁执玉就笑笑不说话。


    不过她还是很轻松地从这女人口中得知了赵颖的具体住在哪一栋和宿舍号。


    “我得走了,她爸还在门外开着车等着呢。”闲聊几句后,这位阿姨不想再跟她聊天了,随口客气道,“执玉同学,以后有空就跟赵颖来我们家里吃饭哈……”


    “谢谢阿姨,下次一定!”


    反正客套话不要钱,宁执玉也不介意跟讨厌的人说几句。


    她来到了宿舍楼下,却没有急着上去,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旁宿管值班室外头墙上的巨大白色黑板和上面列举着这栋楼里的每一个宿舍号。


    这是个分数公示栏,用来加分和扣分,主要是针对住宿的每日卫生和违规使用电器等方面的情况。


    不过由于刚开学,学生都没有入住宿舍楼,因此白板上的表格都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一个分数出现。


    而且听说宿管阿姨每日查房时基本上都很随意,纯粹糊弄领导的那种。


    204……


    宁执玉想到了张阿姨透露的宿舍号,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在一楼等人。


    毕竟王艺菡此时在国外,周喜还没到学校,教室里又没有赵颖的身影,宁执玉推测老赵这会儿多半在宿舍收拾行李。


    果不其然,她倚在一楼大堂门口的柱子边上看了会儿单词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的楼梯处走下去。


    “赵颖。”宁执玉喊住她。


    那人的背影顿时僵硬了,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地猛然回头,闷闷地喊了一声:“宁执玉?”


    赵颖那张心事重重的脸上如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显而易见问题,于是宁执玉收起单词本跟上,并解释道:“我问了别人。”


    她没说是张玉琴讲的。


    对于这位朋友有时候如同开了读心术一样的能力,赵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张了张嘴,尴尬地发出一个中气不足的语音:“哦。”


    宁执玉走下台阶,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现在去哪里?”


    赵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要询问老宁“我们不是正在冷战吗”这件事,可她最后还是非常别扭地说出:“教室……老周说她到了。”


    “一起走吧。”宁执玉用平淡中但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们可以路上聊聊。”


    “还是说,赵颖你不想再跟我聊了?”


    说后半句时,宁执玉脸上露出了轻松而微妙的笑容,这与她话语里的严肃意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象,仿佛是在开个日常玩笑那样。


    她知道赵颖这人自尊心素来很强,或者说,十七岁青春期的学生哪个自尊心不强?


    宁执玉能做到实用主义至上,纯粹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有时候面子和自尊心对她如今的生活也没什么多大帮助和改善。


    ——那做人就不要脸吧!


    老宁很清楚,如果自己一上来就大吼着“你是不是要绝交”“你是不是不再跟我说话”这种决绝到极致的台词,赵颖万一头铁心硬地一点头,说对啊我们就是要绝交!……这段友情就真的完蛋了。


    可如果她刻意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来问话,赵颖就不会那么容易警惕,本就敏感的自尊心也不会被轻易刺激到应激状态。


    果然,赵颖一听这话就有点急了,不过她看见老宁那熟悉的笑容时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走呗……我怎么可能连一个聊天的机会都不给你。”


    后半句赵颖说得很小声,但是宁执玉还是听清楚了,她的眼神悄然变得更柔和了一点。


    两人一起走下宿舍楼的楼梯,沿着校园的通道慢吞吞地往前走,谁都不急着去跟据说已经抵达教室的周喜汇合。


    反正老周真着急的话,要么打电话进来催,要么自己过来找人——那人啥都没做,急什么。


    赵颖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貌似专注地走路,看着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而尴尬的两人氛围,宁执玉看了看她,还是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你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了……谢谢关心。”赵颖说话间像是想要下意识地抬起头、侧过脸让老宁看看自己脸上的情况,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她最后还是强行压制住那种转过脸去的冲动。


    宁执玉有点想吐槽这人怎么说话又突然变得那么生疏客气了,但她也同样忍住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吐槽念头,又装作对于她这几日行踪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这几天王艺菡不在陈水,你回家住了吗?”


    “没,不想回家。所以我去找梁星了。”


    赵颖一边说着实话,一边飞快地看了老宁一眼。


    她本以为会看到宁执玉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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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会露出某种不太高兴或者类似于大仇得报的畅快表情,但事实上,老宁依旧眉头微皱着,显得严肃而关切的样子在专注倾听……这让赵颖感觉莫名地好受了一点。


    “去梁星家?行啊。”宁执玉缓缓地说,“我还担心无家可归的你去睡天桥了。”


    摸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的赵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


    虽然很想说“那你为什么过去几天不问我”这种问题,但想起来那会儿两人在冷战,赵颖自己也哑口无言了。


    “赵颖,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宁执玉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


    这一句话就惊得赵颖睁大眼睛,停下脚步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宁执玉这种看起来好说话实则原则性很强的人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跟自己道歉。


    “其实我回去反省了一下,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宁执玉同样停下脚步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父母确实不爱我——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了。”


    “然而我依旧爱过他们。”


    见到宁执玉真的坦然承认了这么痛苦的事情……赵颖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良心都开始有点痛了。


    宁执玉并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依旧温和而平淡地自我剖析道:“所以当你指出来时,我本不该因此而动怒。”


    “但事实证明我同样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个发现,让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见朋友这样反省,赵颖被吓得背后的冷汗都有点往外冒的感觉了:“我……不是!老宁你说话别这么吓人……”


    她一急就把平日的称呼冒出来。


    宁执玉笑了笑,继续坚持说道:“同时我试图用自己的过往经验来奉劝你的人生……这样做确实是不够妥当。所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劝你了,赵颖你的人生当然该以你自己的体验为主。”


    “——整件事我很认真地反思了几天,今天才来找你,也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辈子都没有几次跟人这么心平气和地聊过这种道歉事项的赵颖一时间人都傻了,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宁执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不妥当’,宁执玉你会跟我说这种话,我还挺意外的——当然,我知道你是拿我当真朋友才会那样说的!一般人谁敢这样跟别人讲?但是……但是我……”


    她颓然而烦躁地低下头来,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言论来解释。


    “但你那个时候太痛苦了。”宁执玉柔声替她补充,“你甚至分不清楚这种痛苦来源于谁。”


    “因为你确实还爱他们——所以我那样说,你才会生我的气,对吧?”


    “……”,赵颖悚然地抬头看着她,但是老宁只是一如既往的用那副谁也不会被伤害到的温和表情同样回望过来,赵颖沉沉地叹了口气,只感觉全被说中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对!你没说错!”


    宁执玉没急着说什么,她耐心地在等赵颖继续说。


    果然,下一秒赵颖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老宁!这事儿我也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朋友,那天徐敏敏一叫你,你就直接过来了。”


    “说真的,那会儿我看到你一路跑过来,气都喘不上来,我心里很……很感动。但……我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我没办法……真的对不起……”


    赵颖颠三倒四地说着话,宁执玉则是耐心地听着。


    老赵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今宁执玉对她的道歉态度软乎乎的,赵颖就赶忙接住台阶,这个女孩子远没有她外在所表现出的、那么不顾一切的强硬。


    ——这是不是说明,赵颖你其实也不想推开我这个朋友呢?宁执玉默默地想着。


    讲到最后,赵颖的鼻音开始变得很重,呼吸加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耳垂都因为上涌的血气而涨得发红……整个人简直都快要哭起来了。


    对这一幕,多少有点措手不及的宁执玉赶紧掏纸巾塞给老赵,免得回头被其他同学把“一开学就把赵颖惹哭”这种谣言传出去,回头自己要被老王和老周约谈了。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不用再说什么了。”宁执玉一边把纸巾往赵颖手里塞一边笑笑呵呵地握住她的这只手,“老赵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咱们都别往心里去,这件事一笔勾销!好吗?”


    赵颖用力地点点头,但还是将脸转到人更少的路边墙壁那一侧,用纸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见此状况,原本悬着一颗心的宁执玉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笑容不变地伸手揉乱了老赵的头发。


    “哈,傻瓜一个。”她没忍住笑着说。


    赵颖不满了:“喂!宁执玉你别搞我头发!我出门前才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