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夜会二鬼

作品:《[鬼灭]小寡妇老公死了

    别人随口说说的守护,被我坦然自若打回去了。


    我都死过一个老公的寡妇了,我还不了解男的——哎,完全不了解的。


    比如现在,我对大扔子粉头发少年男鬼笑了一下,大扔子男鬼就我不理解地诡异地陷入沉默。


    在沉默什么。


    当不当私教不就一句话的事嘛?


    猗窝座垂眸,暂时陷入一种无的放矢的茫然。


    只一瞬间。


    这一瞬间,有些漫长。


    猗窝座想过,他认为自己是有一些心爱的人的,强调不含老板和同事——童磨死了猗窝座会很高兴。


    那么他也一定有珍视之物,或者,人。


    挥拳是为了守护着什么的……


    没有什么要保护东西就不行的。


    猗窝座无论是从前作为人,还是现在当鬼。


    他从未真正守护住什么,也从未对抗成功什么。


    挥拳的方向,一直空空如也。


    他眼前的人,绫子。


    绫子不要保护,她坦坦荡荡地拒绝了他的守护。


    不仅如此,黑暗中的怪物如果仰头看见太阳,感受到的只会是刺眼的晕眩,和灼烧般的烦躁——


    “你在那里玩笑地说些什么呢,”猗窝座倏然抬眼,瞳孔紧缩,充满杀意,“以为说几句要变强的话就能真的变强大了?真可悲阿。”


    鬼气森森且暴戾的目光钉向我。


    猗窝座朝我凶狠地龇牙:“去死吧!绫子!”


    我吓得抖抖:“……不是说不杀女人的吗?”


    说话不算话啊!


    猗窝座哈气:“你这样没用的人类让我觉得恶心。”


    他额角的青筋跳动,嘴角一向挑衅意味十足地弯起,笑着低吼我:“弱小,生命短暂,即便辗转腾挪到死也永远不会变强,只会不断被命运失去,失去到什么都剩不下,狼狈如一滩烂泥!”


    猗窝座扬起手腕,发出细微的骨骼声响,身体时刻处于最佳战斗状态,覆盖一半深色刺青的手,微抬,指向我。


    “咔、咔。”


    “绫子,你不是强者,你没有资格,你会受伤,会老,会死。”


    他老是字正腔圆的喊我名字。


    我:“……啊,你要打我吗?”


    绝对力量差距下,我悲愤地紧眯眼睛,等待——


    其实我是那种每次打针都会闭眼睛的小女孩。


    猗窝座恶狠狠道:“绫子!你在侮辱我是个卑劣的小人吗!?”


    他都说了自己堂堂正正!


    猗窝座不打女人,也不杀。


    他同事童磨也不打女人,玩完了吃,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浪费。


    童磨遇见看起来好吃的,就热情邀请(骚扰)不吃女人的猗窝座来吃吃女人。


    而他听见美食的外貌特征,竟然转了性般的,真的来了。


    ……


    我小心翼翼地睁眼,仔细看猗窝座的脸上,发现他的凶狠其实全部都是虚张声势。


    狂妄的笑容下是无措、愤怒又委屈——


    猗窝座笑得扭曲而邪气,眉头却蹙着:“绫子,你的拒绝毫无意义,我已经为你扫清了一次障碍。”


    “想追求武道?随你,人类那无用的挣扎与真正的‘强大’之间隔着绝望的深渊,你会死的。”


    ……他委屈个屁啊!到底委屈个啥?我们不是刚认识吗能不能有点边距感!


    还眼巴巴、凶巴巴地一直喷我。


    我也有点窝囊地生气了。


    生气举动更显得窝囊,我好好说话人家不听,那就阴阳怪气呗。


    于是我用哄孩子的语气,语调语气又轻又软:“堂堂正正的猗窝座阁下,我明白的。”


    “像你就很努力,因为努力你变得好强大好厉害好了不起哦。”


    我竖起大拇指表示他是这个!


    再阴阳怪气地摸摸对方头。


    导致猗窝座受到了惊吓。


    女孩子的手指缓慢穿过他一头短刺又艳丽的粉发。


    那么慢,明明很容易就躲开,或者强硬地拉住那只纤细的手猛猛哈气不准摸!


    可他只是整个人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大猫般,眼睛瞪得更圆了。


    等温热又柔软的掌心轻轻贴在了猗窝座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摩挲。


    猗窝座的心思全变了。


    只有变强恨弱这一单线程的大脑终于下线了,聪明的身体又占领高地了。


    好饿……


    鬼躯的本能在想。


    鬼的眼睛在猎物的脸上逡巡——


    目光灼热,粘稠。


    从我的眼睛,到我的鼻梁,最后,死死定格在我的嘴唇上。


    无法控制的、专注描摹的、无法言明的,渴望。


    眼前女孩子的脸,美丽得在月光下宛如幻梦,她的唇,柔软、润泽、近在咫尺。


    我忽然福至心灵。


    脑子把他今晚上说的话转了一圈。


    “哦哦噢,阁下帮了我?我一路跑过来没有追兵和逮捕是因为你——”好像有点狂妄了,我干笑两声缓冲,“您想我感激您。”


    我窝囊且老实地:“谢谢您,猗窝座阁下。”


    另外我发现他老是看我的嘴巴。


    啥意思?


    明明强悍得离谱的鬼,此刻却像个小少年一样笨笨又死死盯着我的嘴唇。


    猗窝座浑身散发“我想要但我不说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要”的焦躁气息……


    我好像又懂了。


    尴尬。


    苍天啊,我只是个想润美的杀夫小寡妇而已。


    老公没死前就一直污蔑我淫.荡,可我真没有,突然有了那么一个老公已经够对男的产生生理性厌烦了!


    我决心打破男的幻想!


    我直接开口:“猗窝座阁下……您是想让我,吻您吗?”


    时间凝固了。


    少女柔软饱满的唇在猗窝座的视野里动来动去。


    “不行。”


    她可恶地仰着脸,眼中映着月光和他骤然空白的表情。


    我再次强调:“不行,猗窝座。”


    猗窝座此立刻有种彻底看穿、被直白摊开、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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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耻有如在阳光下被暴晒。


    一个堂堂正正追求武道极致的强者,此刻在我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瞬间成了一个心思龌龊的登徒子。


    他刚刚还喷我呢,强强调一下。


    猗窝座:“!!”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连嵌入苍白的皮肤下的鬼纹都瞬间染上了绯色。


    极度的羞愤、混乱的渴望、颠覆的认知……所有情绪炸开,猗窝座他甚至无法再说出任何威胁或辩解。


    绫子连武道都不知道是啥呢,用一个“不”就把他搞到——


    败北。


    我要立刻躲到阳光晒不到的暗处,他想。


    猗窝座只能像逃离太阳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他说不清为什么而来,但明确的溃逃而去。


    留下月光,廊下,和室,和一个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的我。


    我:“……”


    我私教呢?


    原地的我思考:原来私教哥哥是小楚南吗?星压抑了几百年的楚南鬼吗?


    别逗你绫子姐笑了!


    这时。


    一阵清脆、节奏欢快的拍手声,突兀地打破了夜色。


    我转过视线,就看到另一只鬼倚在廊柱旁,笑吟吟地说:“说得真好哇……”


    我这一晚会不会太忙了。


    那七彩琉璃般的眼眸即使在黑暗中也流转光华,悲天悯人般的微笑挂在嘴角。


    金扇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轻轻抵住下颌:“‘不想再被命运粗暴对待’、‘我不相信被拯救’……呀呀,真是坚强又美丽的灵魂呢,连我都被这份光芒打动得落下泪来了。”


    童磨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那悲悯的微笑里,渗出了冰冷、残忍的兴味。


    “生命的确是‘奇迹’,得好好珍惜呢。”


    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


    我这一晚上都见他两次了,嘴角抽抽:“教祖大人。”


    频繁会面啊,只会觉得教祖大人很闲。


    虽然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就是躺平……


    贯彻自己的教义的教祖大人从廊柱来到我身旁,弯下腰,他很高来着。


    他怼近我。


    脸对脸。


    下一秒,童磨竟对我璀璨的笑起来。


    “绫子,你看,我笑得好不好?”


    他笑得让我觉得熟悉……是我的笑。


    是我发自内心的笑容。


    夜刚开始的时候,童磨说要给我真实笑容的契机——


    我感到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绫子的感觉呢?”童磨突然问,将我的手掌更完整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双空洞又绚烂的眼睛映出我:“我‘笑’得对吗?和你‘笑’的时候,感觉一样吗?”


    我说不出话来,光顾着悚然了。


    童磨却喟叹般发出一个音节。


    “我在学习啊,绫子老师,指教指教我吧……不可以光和猗窝座玩哦,一起嘛。”


    他贴着我耳廓低语,语言是孩童般的天真浪漫,语气却狎昵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