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越馥雅挥舞着两只手，语无伦次地说，“你这，不是，你上过符箓课？”


    莫谣摇头。


    “那你怎么一看就会了！”越馥雅双手捂头，看向莫谣的双眼中饱含惊讶与不甘，“修士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只学了一种，某天突然想着跨行学另一种，但是新课上变成呆瓜，就算看着课本也学不会，下课后独自练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长进，但你不信邪，每天都这么坚持，而后滴水穿石，逐渐入门，然后又被更难的课折磨，循环往复才对！”


    “嗯……你怎么这么了解？”这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感觉像是亲身经历啊。


    越馥雅登时颓丧起来，语气也不再激昂，“我就是这样变成符修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一看就会啊！”


    莫谣想了想，问道：“你觉得如何才能画好一张符？”


    “把灵力精准无误地摆放在符纸上合适的位置。”


    莫谣点头，“这就是了，照猫画虎只需要看着图把墨落在相同的位置就行，现在我眼前有图，而我又能把控墨的落点，自然就能画出一样的符文了。”


    “至于我为何能画得如此轻松，在我历练之前，师父就给我安排过精确控制灵力的课程。符修需要把灵力准确地留在符纸上，器修需要把灵力准确地融进材料里，我虽是剑修，却也需要学会用灵力准确地攻击某一处，无论是眼前的桌子，还是夜晚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飞蚊。学会后便可举一反三，只是照猫画虎而已，并不难办。”


    “你若是想要练剑，想必也能比初学者更快上手。”


    毕竟，剑修是最不挑天赋的，她们剑宗五人五种天赋，不都各个练剑？


    越馥雅摇头，“骗人的吧，我就是剑修转符修的，练剑那几年老师没说要学精准控制灵力！”


    学剑那几年，越馥雅每天的任务就是挥剑，习惯了剑的重量后开始引动灵力覆在剑上，之后就是攻击，没有一个人说要仔细地把控灵力，都说只要让灵力完整地覆盖自己的剑就行。


    对此，莫谣无法提出异议，但是，“每个宗门的教学方式大同小异，据我所知，剑修要练的基础无非是挥剑、引灵、攻击，一三再不同也不会有太多花样，但第二个，大部分宗门都只教了比较简单的部分，应该就是你之前学的那种，用灵力缠住剑，对吧？”


    看到越馥雅点头，莫谣继续道：“这样倒是没错，但是我师父教的时候却告诉我，本命剑与剑修心灵相通，战斗时并不需要将它完全保护住，这样反而不利于本命剑发挥。”


    “灵力应是辅助，就像练剑的基础三件套，第一步都是挥剑，这一过程都是为了加强剑修对剑的掌控，增强自己的力量，可第二步却又退了回去，让灵力逐渐发挥作用，削弱了身体力量的用处！”


    “本命剑没那么脆弱，并不需要一直被保护着，所以在学会用灵力保护住本命剑后，就该学会撤掉灵力，只将一部分灵力留在剑上，这时候要开始使用这剩下的一丝灵力，让它停在剑上你想让它停的位置。”


    “初学之时，我也觉得力不从心，时常把握不好，要么留下的灵力太多，要么停的位置不对。精确控制灵力十分耗费心神，有时我能练着练着就昏过去，但练得久了我也逐渐得心应手起来，也发现控制一丝灵力比控制许多灵力更加轻松，而且灵力少了，出剑的凝滞感减轻，攻击时也更快速！”


    “可惜，我还没有本命剑，至今每次战斗我都只在剑上覆盖薄薄一层灵力，以免我的剑过早坏掉。”


    可惜即便有灵力保护，她的剑也还是太脆，这才在比试中牺牲。


    “原来如此！”越馥雅恍然大悟。


    若是她那时再深入思考一下，估计也会琢磨出来这一方法，但是当初她嫌拿着剑太沉重，而且每日的训练太累了，所以她才转去学习画符。


    可是画符也不是一学就会的，画符倒是不怎么费力气，但是费神！


    就算有练剑的底子在，她画符也只是比其他初学者要快一点罢了，她只学了个简单控制灵力，更精细的操作还得学，在其他人还在引着灵力落在整张符纸上时，她已经学着让灵力落在描红符文上，可是这更难，小小一张符纸本就比剑难搞，更别说她还要让灵力落在纸上的小字里！


    她磕磕绊绊画了四五年，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娴熟，现在的越馥雅，若是重新拿起剑，或许真的能比其他人做得好？


    但一想到回去后还得每天挥剑，她又觉得还是画符比较适合她！


    “时间到了。”莫谣看了看时间，提醒道，“该出去了。”


    她手里还有别的材料，但那些需要更多时间去炼制，而且以她的能力也不一定一次成功，这段时间可以去城外找找有无更容易制作成法器的材料。


    回到客栈，正撞上准备出去的管事，管事看到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两位仙长回来了！”


    “嗯，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管事搓了搓手，解释道：“对，我们打算先卖卖那些妖兽的材料，虽说最近天冷了，这些材料不容易坏，但太占地方了，得尽快卖出去腾地儿，而且我看最近城里的修士比平时多，再等下去人可能就走了，这些材料不卖的话只能等着批发给城里的商人了，那可不太好啊！”


    不灭城因为位置偏远又毗邻魔域，所以会来这里的修士寥寥无几，管事自然要抓住机会把这些不好卖的材料先卖出去，等这些处理得差不多了再考虑车上别的东西。


    他们之前几次带的东西不多，一般也就在城里待个半个月一个月就卖完了，这次出发前多招了些人，商队要赚钱，带的货物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卖完之后还要在城里搜罗些新货物带回去卖，这一趟下来起码要在城里待四五个月。


    虽说这期间也会有修士再来，但赶早不赶晚，越早卖越能卖个好价！


    “仙长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约了几位仙长准备交易呢！”


    这是商队的事，莫谣两人只负责来回路上的安危，管事的买卖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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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关。


    “祝交易顺利。”


    “哈哈，承仙长吉言！”


    互道晚安后，莫谣躺在床上，小蛇本来被她放在了桌子上，但它不肯待在那里，莫谣只好把它放到枕头边。


    待到两人睡着，呼吸趋于平稳，小蛇从枕头边往床尾爬去，爬到一半停在了莫谣的手边。


    它吐了吐信子，随后对着莫谣的指腹咬了下去。


    它咬得很轻，却足以刺穿指腹的皮肤，绿豆大的尖牙刺入皮下。


    这细微的疼并不能引起人的注意，但小蛇咬人的时候，身上出现了灵力波动，即使莫谣睡着了，也能感觉到。


    这股灵力离她很近，莫谣从梦中惊醒，随后注意到小蛇正咬着她的手指。


    见她醒了，小蛇松开了她，两只黑色的眼睛缓缓变成了金色。


    莫谣立刻巡视经脉，但没发现任何异样。


    小蛇毫不心虚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莫谣抬手看着伤口，伤口处还残留着一丝灵力，这股灵力她越发觉得熟悉，盯着看了许久，才恍然明白，这和魔尊的灵力一模一样！


    这只蛇竟真与魔尊有些关系？


    可是它为何要咬伤她？


    小蛇的眼睛很快又恢复了黑色，那股灵力波动也慢慢消失，它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普通小蛇。


    顾及着还在睡觉的越馥雅，莫谣小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可惜小蛇不会说话，被她问了也无法解释，它依旧看着她，而后吐了吐信子。


    算了。


    莫谣叹了口气，再问也问不出个甲乙丙来，她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着小蛇道：“之后不许再这么做了，知道吗？”


    小蛇爬回枕头边，盘成一圈后看着她，而后轻轻点了下脑袋。


    后半夜果然没再发生这样的事，莫谣睡前又检查了一遍身体，依旧没有任何不同，这才安心入睡。


    也许是因为小蛇的打扰，第二天莫谣没能按时醒来。


    越馥雅穿好衣服后莫谣还在睡，就走过来打算叫醒她，岂料话还没说出口就转换成了惊呼！


    “莫谣，你怎么了！”


    她扑到莫谣伸手连连晃了四五下，莫谣就算沉睡中也被她给晃醒了！


    莫谣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先把人拦住了，她轻轻把人推开，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么大声干嘛，我能怎么？”


    “你的脸！”越馥雅被她推开，转身把镜子取来放在她面前，“怎么突然长出魔纹了？”


    她绝对没看错，莫谣脸上的就是魔纹！


    莫谣也看到了自己脸上多出来的纹路，她下意识检查经脉，昨晚身体还没事呢，今早就在经脉中发现了些许魔气。


    莫谣看向还在沉睡的小蛇。


    方才两人的交谈声并未收敛，按理说小蛇该被吵醒的，可现在它还在睡觉，没有丝毫反应。


    莫谣伸手碰了碰蛇身，没死，呼吸也在。


    她晃了晃小蛇，蛇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