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有东西掉了
作品:《蛮子,你混蛋(女尊)》 温棚里暖洋洋的,树梢打下的光斑和潺潺的泉水声让人舒适,募地,江晔目光落在了前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晔皱眉。
那人像是被唬住了,愣了几秒才慢慢地转过身,“不…不好意思。”
晏岚看清来人,怎么会是她?声音听起来像是更怕了,“误……入……了你的……地方。”
晏岚的声音发着颤,但声儿却直呼呼地穿进了江晔的耳朵里。
江晔没回他,跨过了台阶,拎着手上的水桶走到离晏岚三米远的花圃旁,给水壶里加了水。
做完了这些,她才背对着晏岚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晏岚脸色一僵,他都道过歉了还这样跟他说话。
语气也太冲了,似在嫌弃他。
母亲说的对,这边的人都是个蛮子。
厂子里的人更加是蛮子中的蛮子。
他还没嫌弃她呢。
没遭过这么粗鲁对待的晏岚气得脸登时就红了,急得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结结巴巴来了句。
“你……你,你当以为谁稀罕你这个破地方。”
“我要不是走错了路……我。”
“破地方?”一直给花圃浇水的江晔听见这三个词,停了手上的动作,放下水壶,转身朝晏岚站着的方向逐渐逼近。
“可不就是……个……”后面的字晏岚惊惶地说不出口了。
她好凶。
江晔背对着夕阳,本该浑身都带着暖气,可落在晏岚眼里,她落下的身影像没人情味的石头,硬邦邦的,也冷冰冰的。
晏岚脑子嗡嗡的,眼见对方一步步朝他靠近,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干什么?别……过……过来。”
他眼神乱飘着,四处打量着:“你离我远……远点儿,你小心我……我叫人。”
她进一步,他退一步。
可见他的威慑并没有什么用,晏岚急得眼睛快红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空气很安静,安静地让晏岚猛然想起前几天雪地里,她也是这么冰冷地无视雪地里一个劲向她哀嚎求饶的女子。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晏岚看清了她的眸。
是大海的颜色,准确的说,更像是深海。
晏岚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人眼睛是这个颜色的。
但此刻恐惧的情绪远比好奇的情绪多上了一大截。
她的力气一看就知道很大,轻轻地一掐,他的脖子就会很清脆地一声掉到地上。
能不能别再往前走了?
晏岚后脚根碰到了喷泉边的石坎,显然他已经到底了,退无可退。
他吓得闭紧了眼睛,要死了,他要死了,逃不掉了。
晏岚回想起雪地里女人吐血的可怜模样,只希望面前这个蛮子能痛快点,别让他走得太痛苦。
他的心像崩紧了的弦。
忽然,花圃角落叶影子动了动,他背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刺激地晏岚心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劲,他攥着就向前一步站直,手一伸给对面的人给推远了。
晏岚抓住机会,朝着露出的缝隙往门口跑去,跑得急急的,像后面有会吃人的猛虎。
直到又听见了纺织机运作的声音,他才弯着腰舒气。
晏岚抚了抚胸,依然心悸,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像是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
晏岚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走,慢慢地等心脏安稳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几分钟前,他的手碰过对方的胸。
她有胸肌,硬邦邦的。
他从没有亲手触摸过任何异性的肢体,哪怕是他之前的未婚妻。
西西里的教条里明确写着,未婚前,最重要的就是贞操,哪怕是肌肤上的触碰,都不可以。
可他,可他现在却摸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动作凶蛮的女人,一个想弄死他的女人。
花房里沉默了一瞬。
江晔盯着晏岚离开逃跑的方向,她静静地看着,脸上侧影落在余晖中。
花圃的叶子相互碰撞,一团软绵绵的物种叼着别人不要的巧克力包装袋蹭了蹭江晔的手。
是只和她有同样瞳色的缅因猫。
感受到柔软,江晔低下头,摸了摸它,道:“又捡回来别人不要的东西。”
缅因猫享受着对方的按摩,按摩爽了,又在舔包装袋上的甜味。
巧克力是江莱托了人从英国运过来的,专门用来哄被她惹生气的Aris。
江晔抽走了包装袋,不让它继续舔,“也不怕脏。”
谁知缅因猫傲娇地朝她扬了扬头,不经意瞥了她一眼,便又朝花圃子里跑去玩了。
瞧它这样子,下次估计还敢。
——
纺织厂的工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围着机器不停地在忙手里的活儿,还有人在弹棉花。
前面的厂工拿木托盘将蓬松的棉花压实,另一头的人见准备就绪,再朝木板子上缠绕上层的底线。
看着像是在做被子,晏岚在不远的地方新奇地观望着。
厂工两两结对,自然也看到了晏岚。
小安:“他是谁家的啊?真好看,那皮肤润得能掐水儿。”
大杨:“你要不去问问他怎么保养的,说不定你家瞧了你以后晚上就不去红砖房了。”
小安:“啊,呸呸呸,你好端端的替那牢子干甚。”像是将气撒到了话题中人身上,“管他怎么保养,那都得花不少银子。”
小安:“谁家糊涂了,会把花瓶捧回家当祖宗供着,是能吃还是能干啊!”
这世道,不干活就得饿死。
大杨:“我就想让你问问他用了什么膏霜保养,你还生上气了。”
大杨:“干活,干活,咱只有干活儿的命。”
大杨拱了拱小安的胳膊,“你说他是不是来找家里那个,抓三来的。”
厂子里多的是一日夫妻。
小安白了她一眼:“你瞧他那个白净净的样子,是愿意碰咱们这种身上乌漆麻黑,一天天得劲腌在泡棉絮里的人吗?”
“而且,你看他那个腰,两手一掐就能丈量,不是好生养。”生娃娃可是要进鬼门关闯一遭的。
大杨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咂舌道:“也是。”
想要靠近的晏岚没再继续听了,他们虽说的土话,但他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晏岚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不为别的什么,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
孩子?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有了。
晏岚静谧地站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他不乐意走了,索性定在一个地方等晏林。
最后一点夕阳落在墙头,冬青树的影子映在石墙上,孤单又落寞。
“岚儿。”是晏林在喊他。
对,他还有母亲,嫁不嫁人,生不生孩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人总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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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爱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难道还要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要撕烂她们的嘴吗?
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晏岚走过去,瞧母亲眉眼高兴模样,应是生意谈成了。
晏林高兴,晏岚心里也跟着高兴。
来了牟定,他没办法为母亲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话,尽量不给母亲添麻烦。
晏林还沉浸在喜悦中,嘴里一个劲的夸这儿的江老板慧眼识珠,识货。
晏岚跟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
晏林侧过头看了看儿子,虽从小是将他养成了温顺的性子,但她还是从眉眼间琢磨出来他刻意藏住的微末情绪。
“刚才是见到了什么人?”
晏岚抬头,沉默地摇摇头。
其实晏林左右也猜到,估计是这儿的人嘴碎,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叫他给听见了。
他不想说,晏林也就不打算细问,手抚在他的后面拍了拍当是安慰。
等她又能赚钱发了家,就带他再回南方,不去宛城,其他南方任何地方都成。
“你有东西落在花房了。”让人害怕发颤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晏岚脚步一停,心都揪紧了,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紧追着他不放。
他拽着晏林的衣摆外墙走,步伐越来越快。
晏林眼露出疑惑,她儿子不对劲。
晏岚逃似的溜回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得应对晏林的问话。
“那人是谁?”
晏岚逃避着她的目光,他心里实在不想和这里的人有多种牵扯。
“不认识的人。”
晏林似是不信,“那她手里怎么会有你的手笼。”
他怕寒,来了牟定,手笼是片刻都不肯离身。
再瞧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是陌生人那么简单。
“你看上她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愣是吓得晏岚魂都没了,愕然地看着母亲,冲冲地来了句,“怎么……可能?”
“她是个蛮子。”
他从小受到过的教育,都是要嫁给上流社会的豪门望族,再不济也是有着光鲜亮丽工作的体面人。
晏岚急急地摇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的肤色,她的眼睛,她的性格,都不符合他对未来伴偶的期待。
“手笼子不小心落在那儿的。”进了人家的地盘,还留下了手笼子这种私密的物件儿,晏岚臊得不知道该是急迫还是窘迫了。
真是丢人。
要是对方存了心把事儿往外头说,有事有据的,他去哪儿寻理?
指不定外头怎么编排他水性杨花,送上门给人玩。
晏林不知道他心头的打算,以为他是在害羞,不好意思说,淡淡道:“只要能待你诚心,事事能与你有商有量,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像原先康家那般,婚说退就退,一点都在乎别人名声的人,更不值得托付。
晏岚心头也急,他在宛城经历过的,不想来了牟定也变成那样。
晏岚的眸子黑得匀净,像是一块透净的琉璃。可那女人的眼神,是那么深邃,深得他摸不准对方眸光中透露出来的心思。
一和她对视,就有种随时会被她拽进深海,下一秒就会湮灭成泡沫的空虚感。
他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就无法迎合对方的喜好,以后若是一起过日子,每天就得战战兢兢讨好对方,一个弄不好,把女人惹急了,他小命也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