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机会来了！


    萧淮安的回答，再次无情地打破了众人心中的设想。


    面对许葭热情奔放又毫不掩饰的示好，萧淮安选择了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就是无视。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冷冷地吐出一句：


    “又不是本王让你作画的。”


    “你自己要画，画得好与不好，都与本王无关。”


    “本王更不会答应你什么要求。”


    “……”


    许葭脸上那暖如阳春三月的笑容，霎时间僵住了，随后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叹于雍王的毒舌功夫，当真算是天下无敌了。


    这下，不但是那些公子们对许葭怜惜不已，就连一直跟许葭不怎么对付的那些贵女，此刻都对许葭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雍王虽好，但这性子……也太冰冷难近了啊。”


    “是啊，这也太不给安定侯府面子了。”


    在萧淮安无视和许葭的失落下，王显之已经提笔开始写字。


    作画远比写字时间要长。


    更何况，王显之的书法在京城是一绝，他的字自然要比许葭的画更让在座的众人期待。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欣赏真正的艺术，众多公子贵女都纷纷从自己的小几旁站起，围拢去条案那边欣赏王显之的字。


    一时间，条案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就衬得另一边正在孤零零作画的许葭，显得格外落寞和凄凉。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都看出来雍王不喜许葭，所以大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捧许葭的场，免得触了雍王的霉头，打了雍王的脸。


    许葭心里苦涩无比。


    她本想今天好好表现一场，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让雍王看到自己不仅容貌美丽，还富有才学，是个能红袖添香的知己。


    可眼下这么一来，被萧淮安这么一打击，再加上周围人的冷落，她的心态彻底崩了。


    她原本有十成的画工，此刻能发挥出一半就算不错了。


    手抖，心乱。


    再加上旁边不时传来对王显之书法的夸赞声，“笔走龙蛇”、“入木三分”……珠玉在前，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最终，这幅画草草收场。


    根本无人夸赞她的画，就连长公主也只是礼貌性地点评了两句“尚可”，便让人收下去了。


    许葭红着眼眶，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气焰。


    经此一役，本来今天在座的许多未出嫁的少女，心里原本都是存了入雍王府做侧妃的心思的。


    毕竟做亲王的侧妃，哪怕是侧的，也比嫁到那些普通勋贵人家做正妻要体面得多。


    且雍王长得英俊潇洒，又一身战功，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瞧一眼便让人怦然心动。


    只不过之前雍王甚少回京城，贵女们对他的性情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是个冷面王爷。


    今日有了许葭和王蔷这两个出头鸟打了头阵，碰了一鼻子的灰，众人算是彻底知道了这位雍王殿下芝兰玉树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副性情冷傲、且嘴不饶人的铁石心肠！


    许多胆子小的贵女便望而生怯。


    不想继许葭和王蔷之后自讨没趣，也就收了那份比试的心思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下来。


    一直坐在末席没说话、存在感极低甚至快要被人遗忘的崔瑶光，眼珠子却在这个时候飞快地转了转。


    “机会来了！”


    她在心里暗喜。


    看着在场来了半个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还有翰林学子大儒，尤其是王显之今日也在场，想到自己原本的计划，激动不已。


    “若是能趁这个机会，将相公的文章呈上去……”


    “只要我相公的字和文章，能得了王显之的认可，哪怕只是一句夸奖，传出去那也是金字招牌！”


    “到时候，凭着这层关系，进岳麓书院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里，崔瑶光不再犹豫。


    她调整呼吸，从袖中拿出了两份早已折叠好、视若珍宝的文章。


    是之前看着相公熬夜写出来的，她也读书识字，在她看来写得极好。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裙，从容起身，挺直了腰背，走到长公主和萧淮安身前。


    心里努力按下对萧淮安的各种恐惧和怨恨，脸上扬起一抹毫无破绽、练习了无数遍的得体笑容。


    “崔氏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雍王殿下。”


    她盈盈一拜，声音清脆：


    “小女乃是崔府长女——崔瑶光。”


    她没提自己嫡出的身份，也没提自己现在是李家妇。


    因为在族谱上，她跟崔瑶月的身份已经对调了，名义上她已经不是嫡出了。


    而秀才娘子这个身份，在这个场合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萧淮安自然知道崔瑶光的个性，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连头都懒得抬。


    可长公主却是第一次见崔家大小姐。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长得虽然与崔瑶月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和算计，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没有崔瑶月的从容与大气。


    虽然崔瑶光跟崔瑶月两姐妹是如何互换身份、崔瑶月又是为何嫁进雍王府的其中细节，长公主并不完全知晓。


    但这并不影响长公主不喜欢这崔家的长女。


    若不是这个崔瑶光横生事端，搞什么换亲的把戏，那如今她儿子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崔府提亲，迎娶崔瑶月！


    那样的话，儿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只能把爱意深埋心底。


    所以对于这个毁了儿子姻缘的始作俑者，长公主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崔氏？”


    长公主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威严而冷淡。


    她开口，便给了崔瑶光一个下马威，可以说是一个难堪：


    “女子出嫁从夫，既然已经嫁了人，便不能再只用娘家的身份自居了。”


    “你是李家的媳妇吧？”


    长公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幔帐：


    “本公主记得……这次探春宴的请帖名单里，并没有给李家下请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