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也太欺负人了！


    长公主一向镇定雍容的脸上，那完美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眼角都剧烈地抖了抖。


    她这个侄儿……常年不在京中带兵打仗，她虽知晓侄儿性情冷硬，不通人情世故，但也没想到私底下却是这般的毒舌！


    这简直是把不给面子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丝毫不考虑人家一个未出阁姑娘的颜面！


    “噗嗤。”众人瞬间的怔楞之后，便有人嗤笑出声。


    崔瑶月也低下头，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她早已习惯了这位主子的毒舌。


    前世今生，他对不喜欢的女人，向来都是这般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这把毒舌居然第一时间就用在了想给他做侧妃的女人身上。


    站在场地中央的王蔷，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好容易用冷帕子敷过、才刚刚消肿的双眼，瞬间又红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滴，看着好不可怜。


    她死死咬着下唇，委屈得浑身颤抖。


    她从未当众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可是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舞蹈，就是为了在今天惊艳四座，赢得他的青睐。


    可没想到，还没开始跳，就被他一句话贬得一文不值！


    而且这句话还是出自自己爱慕之人之口！


    若是此刻地上能有个地缝，她定然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她甚至都能敏锐地感觉到，身后那些平日里跟她不对付的贵女们，此刻正用帕子捂着嘴，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但王蔷到底是顶级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嫡女，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在经历了短暂的羞赧和崩溃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泪意，迅速收拾了心情和表情。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萧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雍王殿下教训的是。”


    “不过，小女所说献丑，只是自谦之词，是礼数，而并非真的觉得自己才艺不堪入目，要来献丑。”


    “若不是对自己的舞艺有所信心，小女也不敢在这高朋满座的场合，在人前献艺。”


    她本以为这样说了，既显得不卑不亢，又能为自己挽回大半的颜面，甚至还能博得一个有骨气的美名。


    既然想入雍王府为侧妃，若是连雍王的一句话都顶不住，以后入了府，还怎样去争宠？


    这是她的第一仗，绝不能输！


    可她还是太低估了萧淮安。


    即使她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雍王的毒舌根本没有底线，也不讲武德。


    萧淮安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开口，语气更加淡漠：


    “哦？原来是自谦。”


    “那以后这样的自谦大可不必。”


    “你跳得好不好，是不是献丑，跳完之后自有旁人来断，你自己先把话说了，是怕待会儿跳砸了没人给你台阶下吗？”


    “……”


    王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这下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根本就是不给她活路啊！


    长公主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地看了一眼王蔷那发抖的瘦弱身躯，赶忙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雍王也是心直口快，王家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既然王家姑娘有此雅兴，那便去准备吧，正好今日惊鸿姑娘也在，她是大家，待会儿自有行家来点评一二。”


    言下之意，是提醒萧淮安：你个大老粗不懂跳舞就闭嘴，别轻易打击人家姑娘的积极性。


    王蔷如蒙大赦，带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得体微笑，朝着长公主蹲了个福礼，然后逃也似的退到一旁去跟乐师沟通，准备开始。


    等王蔷退下后，长公主侧过身，压低声音，没好气地教训身边的侄子：


    “你呀你！怎么说话呢？”


    “舞刀弄枪你在行，这跳舞，难不成你也在行？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你几句话说得都要投河了！”


    萧淮安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神色坦然：


    “姑姑教训的是。”


    幔帐之内，乐声渐起。


    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王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终于开始了她的折腰舞。


    不得不说，王蔷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她的身姿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水袖翻飞间，如行云流水，又似弱柳扶风。


    特别是那几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腰肢弯折到了极致，仿佛一碰就碎，却又带着惊人的韧性，展现出一种病态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原本还有些看好戏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阵低声的赞叹。


    “好！这腰身，真是绝了！”


    “不愧是承恩公府精心培养的嫡女，这舞姿，虽不及惊鸿姑娘那般超凡脱俗，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这些夸赞之声，大部分来自于在座的世家公子和风流才子们。


    男人的眼光总是最直接的，对于美色和柔媚，他们从不吝啬溢美之词。


    而另一边的贵女们，反应则分成了两派，泾渭分明。


    一部分思想守旧的贵女，拿着帕子掩住口鼻，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好好的世家千金，不在闺阁里绣花写字，偏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像个舞姬一样扭腰摆臀，真是丢了咱们世家的脸面。”


    “就算大胤朝民风开化，但这般做派，未免也太轻浮了些。”


    而另一部分贵女，则是心里虽然觉得王蔷跳得好，被那优美的舞姿所折服，可又不愿当众喝彩承认，免得涨了她人的威风，只酸溜溜地保持沉默。


    倒是坐在上首的崔瑶月，看得津津有味。


    她手中端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翩翩起舞的王蔷。


    抛开王蔷对萧淮安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不提，也不提王家跟雍王府如今剑拔弩张的对立关系。


    单就人来说，这个王蔷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的美，属于那种典型的我见犹怜型，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愁绪，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