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最是利己主义者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是利己主义者


    “可雍王殿下居然就这么巴巴地护着,连承恩公府的面子都不给!”


    许葭越说越气,手中的帕子都被她绞成了麻花:


    “再这么拖下去,还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把殿下给迷成什么样子,就算到时候我做了侧妃,这雍王府里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怕是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许葭整个五脏六腑都酸得冒泡。


    她自诩出身高贵,容貌出众,又是安定侯府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


    可偏偏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屡屡受挫。


    刚才萧淮安那一脚踹断王腾腿时的狠厉与决绝,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残暴,但在许葭眼里,那就是举世无双的英雄气概!


    那样风姿迷人、霸气护短的男人,应该是属于她的!


    怎么能便宜了崔瑶月那个贱人!


    站在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的崔瑶光,此时正低着头,极力藏住眼底对许葭的鄙夷。


    心里暗骂,呸!还世家贵女呢!


    前世就是这样,一双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萧淮安身上,一点矜持都没有,简直比市井里的娼妇还不如!


    不过,虽然心里瞧不起许葭的痴狂,但要说刚才那一幕带给众人的震撼,崔瑶光心中的惊涛骇浪可比许氏姐妹要大得多。


    萧淮安的言行举止,实在是跟前世太过不同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维护和占有欲,根本装不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站在原地看着王家的小厮手忙脚乱地用担架将哀嚎不止的王小公子抬出了梅林。


    原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王家的人应该都会羞愤离去。


    可让人意外的是,王腾的胞妹王蔷,却并没有跟着离开。


    她只是红着眼眶,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找了块浸了冷水的湿帕子,敷在微微红肿的眼睛上。


    片刻之后,当她拿下帕子时,虽然眼角还有些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与温婉,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根本不是她。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胸,甚至赶在崔瑶光她们三人之前,款款走进了长公主府设在梅林中央的巨大幔帐。


    让许葭看得直皱眉。


    “真是不知羞耻!”


    许葭有些不齿地啐了一口:


    “自己的亲哥哥腿都被打断了,她居然还有心思留在这里赏梅?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她那点龌龊的心思吗?”


    其实私底下,许葭跟王蔷也算是在京城一起长大的,年纪也都差不多大,本该是要好的手帕交。


    但是许家跟王家虽同为京城顶级世家,在朝堂上的政见却并不合,关系向来不睦。


    尤其是关于储位之争,两家更是明争暗斗。


    所以,许葭向来在心里是讨厌王家的人的。


    更何况,自从她知道王蔷也对雍王有心思,也想进雍王府做侧妃之后,她看王蔷是越发的不顺眼。


    崔瑶光闻言,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她当然不会走。”


    王蔷来梅林,可不是为了赏什么梅花,她是冲着萧淮安来的!


    看来今日长公主设的这场探春宴,除了赏梅听曲,果然还有另一层意思——相看侧妃!


    前世的时候,这些侧妃们进府的时间节点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之后不久。


    当时是深受宠爱的苏贵妃跟皇上吹了枕边风,授意长公主办了这场声势浩大的赏花宴,名义上是探春,实际上是邀请京城适龄的公子贵女们相看。


    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家跟许家的女儿,能够借着这个冠冕堂皇的机会,在萧淮安面前露脸,展现才艺,从而顺理成章地赐婚入府。


    只可惜,前世的萧淮安对此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连面都没露。


    但这一世……他来了。


    “走吧,我们也进去。”


    许蒹淡淡地发话了。


    她对这些儿女情长没兴趣,她只想看戏,想看崔瑶月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更想看看这个带进去的崔瑶光,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长公主府的幔帐极大,是用上好的锦缎围成的,既挡风又保暖,里面燃着淡淡的梅香,温暖如春。


    幔帐之内,按照大胤朝的规矩,男女分坐两边。


    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和表演区域,两侧则设了几十张精致的小几,上面摆满了时令鲜果、精致糕点和美酒佳酿。


    长公主身着华服,雍容华贵地坐在上首的主位上。


    而在她的左手边第一位,坐着的便是雍王萧淮安。


    今日来的虽然有不少世家公子、学者大儒,甚至还有几位皇子,但在身份地位上,除了长公主这位当朝皇帝的亲姐姐外,地位最高的无疑就是手握重兵的雍王了。


    长公主正侧身跟萧淮安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介绍场中的某些人。


    萧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偶尔微微颔首,显得漫不经心。


    崔瑶光是跟着许家姐妹混进来的,没有正式的请帖,不算正式的宾客,自然只能坐在女眷席的最末首,靠近帷幔帘门的地方,那个位置既冷清又容易被人忽视。


    但这并不妨碍她观察全场。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扫向坐在女眷最上首前方的崔瑶月。


    崔瑶月正端坐在萧淮安的对面,气质清冷出尘。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崔瑶月敏锐地回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崔瑶月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笑得一脸得意的崔瑶光。


    那笑容写满了,看到了吗,就算你成了王妃,你能来的地方,我也能进来。


    崔瑶月眼底闪过一丝瞬间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太了解她这位嫡姐了。


    今日想尽办法地混进长公主的探春宴,甚至不惜给许家姐妹做低伏小,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在背后说她的闲话那么简单。


    崔瑶光这个人,最是利己主义者。


    她无利不起早。


    她的野心太大,可又没有足够的脑子来匹配那份野心。


    这种人,想要掐尖出头,势必是要出丑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