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那个男人教书的方式……很特别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那个男人教书的方式……很特别


    是那个男人,给了他改了名字,叫他承烨,说是承载光辉的意思。


    是那个男人,手把手地教他读书,教他写字,告诉他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是,那个男人教书的方式……很特别。


    他喜欢让他坐在腿上,喜欢在教书的时候,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李承烨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那种滑腻、冰冷、令人作呕的触感,仿佛至今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


    起初他不懂,只觉得害怕,想逃。


    可那个男人会给他买得体的衣衫,会给他娘送米送面。


    他娘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装作看不见,甚至还会主动把他推到那个男人的房间里去!


    “金贵啊,你要听先生的话,先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咱家好。”


    娘的话,像魔咒一样。


    后来,他长大了些,懂事了,觉得恶心,觉得羞耻。


    可那时候,他已经离不开那个男人了。


    因为那人认识县试、府试的考官。


    也是那人,帮他疏通了关系,甚至提前透题给他,才让他这个半桶水混到了一个秀才的功名!


    若不是那人后来突然消失,他可能至今还是那人的玩物。


    要不是那人,自己现在应该还叫李金贵,应该安安稳稳地在市井里做个小贩,每日为了几文钱奔波,最后娶个粗手大脚的穷苦姑娘,生一堆孩子,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但他读了书,见识到了达官贵人的排场,他回不去了!


    书让他见识到了颜如玉,也让他见识到了黄金屋。他的心野了,他的魂丢了。


    他做不回那个市井小贩了!


    可是,没有了那人的帮助,他就是个废物!


    考不中举人,考不中进士,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摆脱鱼市胡同这样烂泥一样的地方,摆脱不了这身穷酸气。


    而且若是真的一直考不中,他那个心高气傲、一心想做状元夫人的娘子,想必也不会再心甘情愿地留在李家。


    想到这里,李承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直喝到了天色彻底擦黑,酒馆里也没什么客人了,李承烨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扔下几枚铜板,跌跌撞撞地出了酒馆。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


    在他走后,那人招手叫来酒馆老板,低声打听道:


    “刚才出去那位,可是那个娶了崔府大小姐的李秀才?”


    老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道:


    “可不就是他嘛!听说走了大运了,不过看这样子,这软饭也不好吃啊。”


    那人听罢,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讳莫如深……


    李承烨此时醉眼朦胧,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一路晃回了鱼市胡同。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吵架声。


    他长吁了一口气,推门进了他跟崔瑶光的屋子。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借着月光,他看到崔瑶光正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周围是散落的衣服和被打翻的凳子。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臂间,正在闷头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核桃,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李承烨的目光越过她,扫向床上。


    平日里她用来放体己银子的钱匣子,此刻大敞着盖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几十两银票、碎银子,甚至连几枚铜板都被他那贪婪的老娘搜刮得干干净净。


    而墙角崔瑶光带过来的两个大红色的箱笼,也被撬开了锁,里面稍微值钱点的好衣裳,跟钗环首饰也都不见了踪影。


    他迈步走到崔瑶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崔瑶光这时才感觉到前面站着一个人,有些恍惚地抬起那双红肿的泪眼。


    当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李承烨之后,她那双茫然无助的眼睛里,瞬间像是重新被点燃了火苗。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眼神。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承烨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门外推:


    “相公!你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我跟灵芝加起来都打不过你娘跟那个贱蹄子李金凤!她们简直就是强盗!”


    “你去!你去帮我把银子要回来!”


    “哪有要脸的人家,会偷拿儿媳妇的嫁妆?而且还把我的衣服首饰都拿去卖了!卖了我的嫁妆不算,还昧下了我所有的体己银子!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她死死抓着李承烨的衣襟,歇斯底里地吼:


    “没了银子,你让我以后如何过活?难道真让我每日跟你们一起喝那个野菜糊糊不成?”


    “你若是不把银子要回来,我就……”


    崔瑶光的话音在喉咙里哽了一下,那句“我就离开李家”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为了嫁给李承烨,失去了嫡女的身份,失去了丰厚的嫁妆,失去了王妃的尊荣,甚至失去了在娘家立足的根本。


    她已经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李承烨这副牌上。


    如果现在放弃,那她之前付出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她岂不是真要像胡婆子说的那样,沦为京城的笑柄,连那个臭水沟里的泥鳅都能来踩她一脚?


    不,她不能输,她绝不能认输!


    崔瑶光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那句狠话咽了回去,改成了:


    “我跟你没完!”


    李承烨木然地被崔瑶光推出了正屋,“啪”的一声,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他凋零的自尊心更加可怜。


    他站在冷风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里浓重的阴霾和屈辱都要溢了出来。


    他不想去。


    他是读书人,是秀才公,怎么能为了几两银子、几件妇人的衣裳去跟自己的亲娘红脸?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那帮文人朋友中还怎么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