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斥候
作品:《直播现代:生活被祖宗们围观了》 薛敬瑾看着马背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女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在瞬间褪得铁青。
他,河东薛氏北祖房的嫡系子弟!
虽说北祖房如今的声势不及西祖房与南祖房那般显赫,可放眼整个大唐,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给上三分薄面?!
可今日,在这小小的郯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被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
更别提自天幕降临后,他便被莫名其妙地拉入了黑名单!
光幕能看,弹幕却不能发!那些光幕的福利更是与他无缘,商城里的东西只能看不能买!每当同僚们兴高采烈地讨论光幕福利时,唯有他游离在话题之外,还得费尽心机隐瞒自己是黑名单的事实!
这桩桩件件的让他对李今越和羲桐,如何能没有怨气!
可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位是陛下亲封的郡主,绝非他能硬撼。
于是,薛敬瑾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翻腾气血,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僵硬的弧度,不情不愿的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殿下。只是殿下……您如今这般行事,怕是不合规矩吧……”
“哈哈哈!规矩!”
李今越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薛敬瑾的脸上。
随即,她笑声一收,脸色陡然沉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薛敬瑾涨红的面庞。
“薛刺史,你不觉得,‘规矩’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搞笑吗?嗯?”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有些畏惧官威的百姓们,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自家郡主这是话里有话啊!于是,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投向薛刺史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和鄙夷。
薛敬瑾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语气中的愤怒几乎要藏不住了,立刻质问道:“殿下此话何意?!下官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命的沂州刺史!若殿下未有实证便如此污蔑下官,下官定会上奏陛下,求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哦?”李今越闻言,却只是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反问道:“我说什么了?我说你贪赃枉法了?还是说你官商勾结,偷税漏税了?瞧把你给激动的。”
“你……”薛敬瑾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今越此刻也懒得再与他纠缠,只是冷哼一声,一勒马缰,让战马在原地踱了两步,侧过身姿。
“行了,直接说吧,你们来我郯城究竟想干什么。本郡主忙得很,没空跟你们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你们是想把牢房里那些人捞出来,那我把话放在这儿,绝无可能。”
一听到这话,薛刺史立刻急了,当即就要上前理论。
“使君!”
那位身穿深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却再次抢身而出,死死拦住了他。
薛刺史见状,怒道:“韦承慎!你又做什么?!”
韦承慎看着自家这位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上司,心中满是无力感,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使君若是真想拿到曹县令案子的办案权,就莫要再激怒郡主了!”
他当然知道薛敬瑾和曹县令之间有猫腻,也知道他极有可能收受了巨额贿赂。
韦承慎并不想助纣为虐。
只是,郡主此番行事,绕开州府直接拿人,于大唐律法而言,确实有违法度。
若宗室皆效仿此举,于国于民确实不利。
为了大唐律法,也为了自己的职责,他必须出面与殿下分说一二。
而此刻,薛敬史看着自己这位得力的副手,胸中的怒火虽未平息,但理智却回笼了几分。
自己虽是刺史,但州府大半的公务都仰仗这位长史处理。
此人虽然迂腐正直,对自己的一些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不完全信任,却也大部分时候与自己站在一边。
如今靠自己显然是没戏了,也只能依靠他了。
于是,薛刺史只能恨恨的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见顶头上司终于不再添乱,韦承慎这才松了口气,整了整衣冠,对着李今越深深一揖。
“郡主殿下,可否请殿下听下官一言。”
李今越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随口问道:“你是何人?”
韦承慎立刻恭声回道:“禀殿下,下官乃沂州长史韦承慎。”
听到这个名字,李今越当即挑了挑眉。
她对这位沂州长史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在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局面中,唯有此人第一时间考虑到周围百姓的安危,站出来阻止火并。
于是,李今越也乐意卖他一个面子,语气稍缓:“你想说什么?”
韦承慎立刻便想开口,但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觉得有些话终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毕竟这些事情关乎朝廷的颜面。
于是,他恭敬的询问道:“郡主,我们……可否入府衙详谈?”
“怎么?”李今越眉梢一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我郯城父老乡亲的面谈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她潇洒的翻身下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沐浴在冬日暖阳下。
“刚好,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我还想晒晒太阳呢。你们想谈什么,就在这儿谈。”
“要不然,你们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完,李今越便对着身后的府兵喊道:“诶,去,进县衙里搬几张桌椅出来,本郡主今儿就在这儿晒太阳了。哦,除了需要执勤的将士们,你们这些不当值的也去搬张椅子出来坐,别傻站着。”
“是!”身后的将士们轰然应诺,立刻转身进衙门里搬东西去了。
李今越又轻哼一声,对着周围的百姓们朗声笑道:“大家伙儿要是站累了,也可以回家搬个马扎板凳过来坐哈!要是他们不聊,今儿个不忙的,咱们就坐在这儿,一块儿聊聊天,聊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就炸了!
跟郡主殿下一起聊天?!
这天大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百姓们瞬间沸腾了,方才对官差的畏惧一扫而空,纷纷对着薛刺史一行人起哄。
“诶!我说那个什么刺史大人啊!您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吧!别耽误我们跟郡主聊天!”
“就是啊!郡主都说了,曹县令那个贪官不可能放!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赶紧走吧!”
“快走快走!我们还等着跟郡主拉家常呢!”
催促声中,更夹杂着一阵阵骚动。
“哎哎哎!你别跑那么快!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我的啊!你可别给我占了!”
“我回家拿马扎去!给我留个地儿!”
在一片乱哄哄的喧闹中,薛敬瑾等人眼睁睁地看着李今越的亲兵真的搬出了桌椅,而郡主殿下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有人贴心的为她沏上了一杯热茶。
而此刻,薛刺史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他也想明白了,想用寻常手段拿到曹县令的案子,已是痴人说梦。他虽然自认在郯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可谁知道曹县令那厮在牢里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自己给供出来!
于是,他一把将韦承慎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能从她手里,拿到此案的办案权?”
韦承慎沉吟片刻,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让郡主将办案权全权交给我们,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使君放心,郡主殿下并非不讲理之人,若下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郡主让我州府派员参与协查此案,下官相信还是可以的。”
“她讲理?!”薛刺史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她要是讲理,就该现在就把曹县令交到我们州府手里!”
他怒斥一句,又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罢了,既然拿不到主办权,能参与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薛敬瑾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必须回去做多手准备!
他面色一狠,对韦承慎下令道:“这样,你便留在郯城,务必争取到曹县令一案的参与权!州府不可无人,本官先回去!稍后,我会派司法参军过来协助你!记住,从审讯到定罪,我们州府必须尽可能参与到每一个环节!明白吗?!”
韦承慎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上司是要回去销毁证据,转移财产了。
他心中虽不齿,却也无力阻止,只能躬身应下:“下官明白。”
可薛敬瑾却还是不放心,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的嘱咐道:“韦承慎,本官可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是谁一手提携你坐上这长史之位的。”
“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哼,就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情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韦承慎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厌恶,低声应道:“是。”
薛敬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官袍,走到李今越面前,草草拱手告辞,只给韦承慎留下了几名随从打下手,便带着大部分人马灰溜溜的离开了。
李今越看着薛刺史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对身旁的旅帅招了招手。
“旅帅,咱家的将士里,斥候出身的将士多不多?”
那旅帅闻言,立刻挺直了胸膛:“回殿下,有,还不少呢!”
“好!”李今越眼中精光一闪,“去,立刻多派些斥候出身的将士,给我三班倒,盯死了那个薛刺史还有他府上的家眷!他走到哪儿,就给我跟到哪儿!我怀疑这老小子要回去转移赃物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告诉将士们,一旦发现有大规模的箱笼转移,立刻跟上,看清楚都送到了哪里了!这趟任务算出差,愿意去的,自己去找李掌事预支一贯钱,在外食宿府里全包,花销实报,剩下的都归他们自己!”
旅帅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高声应道:“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办!”
随即,他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殿下,其实……末将以前也是斥候出身,您看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今越当即眉头一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一边儿去!你去了,这儿的兵谁来管?赶紧去派人!再磨蹭,人都要跑没影了!”
“是!殿下!”旅帅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转身小跑着去传令了。
另一头,刚赶回驿站,一头钻进马车里的薛敬瑾,越想越气,胸口憋着的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着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薛敬瑾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震得整个马车都晃了晃,随即便对着车外仆役怒吼道:“死人吗?!还不快把纸笔给本官取来!”
仆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立刻将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呈了上来。
薛敬瑾一把夺过,甚至都等不及仆役研墨,自己抓起墨锭在砚台里狠狠的磨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如同他此刻咯咯作响的牙齿。
随即,他一边飞快铺开纸张,一边低声咒骂:“好好好!李今越,你这么整是吧!既然你不给本官面子!还要把本官往死路上逼!那就休怪我这支笔不留情面了!”
“既然,你仗着圣眷,藐视朝廷法度,等本官联合朝中与本官交好的御史言官联合上奏,将你这条条罪状捅到陛下面前,我看你要怎么收场!本官就不信,这还参不倒你!”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那模样,恨不得将笔尖戳穿纸背,把李今越给戳出几个窟窿来。
他就不信,在这如山的“罪证”和朝臣的压力下,陛下还会偏袒那后世丫头!
毕竟,李今越未曾通报州府就自行捉拿县官这是不争的事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太极殿内。
气氛,同样算不上多好。
此刻的李世民,正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看着面前御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只觉得一阵头疼。
而殿下,一名身穿朝服,来自汝南世家的臣子正跪在地上,哭得是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李世民听着这哭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阿嚏——!”
随即,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李世民揉了揉鼻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抬眼扫过殿下那个哭哭啼啼的臣子,又瞥了一眼案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奏疏,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这两个丫头,这才来了多久啊!
参幼微的折子,这张御案都快要放不下了……
可随即,李世民又忽然感觉:这似乎不太对吧,这参幼微的折子都这么多了,今越那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卧槽,这丫头不会是想给朕来波大的吧!!!
他哪里知道,就在此刻,一封来自沂州,饱含着薛刺史满腔怒火的加急奏疏,正在被送往京城的路上。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有一堆能让他头疼到掀桌子的奏折,正接连不断的朝着长安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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