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咸鱼且苟住[穿书]

    “原来你就是公子易!”白氏小雨抬眼细细地打量起他来,目光瞬也不瞬,眼睛都没眨一下。


    公子凌略略地拉过她的衣袖,“雨妹,不得失了礼仪。”又转而向公子易歉意道,“这是白堡主的小女儿。”


    公子易倾身一揖,“原是白氏的女儿。”


    白氏小雨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新来王都,可以和凌哥哥,公子仲,公子叔家的阿裹,阿茅一般,唤我一声小雨。”


    公子易轻抿唇,说了一个“好”字。


    白氏小雨这些时日,总是听公子易的名号,此刻见到真人,开口道:“听你说话和王都人无异,你流落宫外,也请了先生?”


    公子易怔愣片刻,才答:“我自幼拜在周通夫子门下,是周夫子的学生。”


    白氏小雨笑道:“原来如此,阿爹常说周通夫子大才,却早早归隐山野,实为可惜,原来是去做了你的先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周二氏,陈国贵族,又有从龙之功。


    白氏扶持四公子季,周氏这些年不动声色,没想到却是暗中培育长公子伯的儿子。


    三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远处忽而爆发出一阵咆哮声,如虎吼震川,空中烈烈火光,照红了半边天幕。


    公子凌循声望去,“料想是傩戏开了,火把已经点燃。”他转头问白氏小雨道,“事不宜迟,我们此际便往城门处去。”


    白氏小雨点头,抬头问公子易,道:“你与我们同去?”


    公子易却摇头道:“多谢美意,可是我等的人还未来,我须得在此处再等上片刻。”


    公子凌闻言拜道:“既如此,我们先走一步。”说罢,拉着白氏小雨就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今夜跟着出门的仆从,皆是白氏心腹。


    其中一人见公子凌神色,就悄无声息地走到白氏小雨身侧,低声劝慰道:“小姐,既然知道他是长公子伯的公子,便不该与之攀谈。”


    白氏小雨皱眉道:“为何,他岁数与我相仿,为何不能攀谈,再者,我见他面善,像是从前见过的,兴许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仆从低声道:“小姐,慎言,这公子易流落宫外十六载,肯定与小姐从未有过一面之缘。再者……小姐业已及笄,日后公子凌才是小姐的夫君,虽是兄弟,男女大防还是应避嫌的。”


    白氏小雨闻言,轻声一笑,“这我当然知晓。”说着,便将手中的傩戏面具戴回了脸上。


    仆从见她不愿多言,只得身形往后退去。


    白氏小雨戴好傩面,回身去看,巷口灯影下仍旧站着那道人影,在喧闹的人群中似一棵孤玲玲的独松。


    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她只看过一眼,就转回了头。


    城门之下,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个魁伟大汉身着鲜衣,头戴假面,高举着火把在城门外跳着傩舞。


    满头长辫坠着彩珠,随着跳跃在空中上下飞舞。


    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喝喝哈哈之音。


    公子凌笑道:“雨妹,可还觉得好看?”


    白氏小雨点头道:“甚是新奇!”


    人流越聚越多,仆从自外围成一个小圈,将公子凌和白氏小雨围在其中。


    公子凌见四周假面傩舞行者愈多,不觉蹙眉道:“雨妹,此地人太多了,虽是通宵达旦也未必停歇,但既已允诺白夫人,此际我便派人送你回家罢。”


    白氏小雨怒道:“凌哥哥为何说话不作数,不是说好,今夜大可尽兴而归吗?这灯火未歇,傩舞不绝,我为何要回家!”


    公子凌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抚她头上的发髻,如同从前般安抚她道:“雨妹,我知你这些时日在家中定是烦闷,可是这周遭行人皆覆假面,此刻天色已晚,若是有不轨之人,乘虚而入,最难分辨,难道你忘了,昔日夫子念过的,居安思危?”


    白氏小雨沉默片刻,妥协道:“回家就回家罢,凌哥哥还是莫要再拿夫子来压我了。”


    见她退让,公子凌一喜,允诺道:“过几日,等宫中春日宴,我便央求夫人邀你来,你又可出门半日。”


    “当真?”


    公子凌颔首,“当真!”


    “好罢。”


    仆从得令,便护送着公子凌和白氏女郎,与人流逆行,退出城门下的人流密集之处。


    车马就在不远处等待。


    两匹矫健的黑马,拉着一辆朱轮车辇,车身上蒙青布,印有白氏族徽,八个披甲士兵站立车前。


    另有仆从牵着一匹白马,等在原地。


    那是来接公子凌的宫人。


    白氏小雨上了马车,悻悻地扯开脑后的彩色绸带,摘下恶鬼面具。


    见车帘外人影晃动,她对刚上马的公子凌道:“既有侍卫随行,凌哥哥,不必送我了,还是早些回宫罢,省的过了夜中,惹来一通盘查。”


    公子凌见抬头看空中明月,已近中天,今夜花灯集会,宫内禁军巡逻,若是过了子时,确实多有不便。


    加之,白氏军甲素来骁勇,最是妥帖。


    他沉吟片刻后,应声道:“那我自不相送,雨妹,我们宫中春日宴相见。”


    “凌哥哥说话算话。”


    他笑道:“自然算话。”


    仆从见他颔首,便挥了一记空鞭,黑马拉着车辇徐徐往前行去。


    行了一段路,因东西巷皆有灯集,马匹需另寻道路,绕行一段。


    白氏小雨撩开半卷车帘,“往西巷口那条岔路绕行。”


    仆从称是。


    路过西巷门口,方才等在这里的人影已经不见。


    白氏小雨放下了车帘。


    马车拐进了岔路,此道狭长,两旁皆是高墙。


    车行愈快,马蹄若雨,滴滴答答地敲打在石板路上。


    一阵风过,几道瓦砾坠落声响在车前。


    军甲立即持戟戒备,只见前方屋檐处几道黑影闪过。


    有军士道:“小姐莫怕,许是前路有贼人路过。”


    白氏小雨点头,在车中坐定。


    马车停止了前行,四个军士往前查探,四个军士留在原地拱卫车马。


    巷道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见到前路无人无影,军士转身回来。


    车辇又行。


    行过半路,右侧高墙边忽然坠下一重物,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氏小雨撩开车帘,看到一人戴着三眼恶鬼面具,坠落在地。


    “停下!”


    仆从拉紧缰绳,立住马身。


    她道:“去看看那人是谁?”


    一个军士立刻回身要去看。


    几道箭雨破空而来。


    军士解下背后盾牌挡住车身,急道:“小姐,此处恐有埋伏!”


    白氏小雨撩开车帘,“把人拉上来,我们速速疾行。”


    两个军士身披铠甲,扛麻袋一般把那人放进了车中。


    车马疾行,几道箭雨过后,马车终于走上了大道。


    帘外的军士道:“小姐,那些人并没有跟来。”顿了顿又道,“车中之人该如何处置?”


    白氏小雨解开了他脸上的恶鬼傩面,看清了他的面目。


    正是公子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