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深入，地形越发险峻。他开始看到一些明显不属于自然形成的痕迹：断裂的古老石柱、刻着模糊符文的残垣断壁、深不见底、疑似人工开凿的矿坑或地穴入口。空气中空间不稳的波动也越发频繁，偶尔甚至能看到细小如发丝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这里确实像是有过文明痕迹，又经历了剧变和破碎。”姜六在一处半坍塌的石殿遗迹前停下。


    魂念仔细扫过，石料非本地所产，雕刻风格古朴奇异，与当世迥异，隐隐与林昕薇描述的“灵缈界”艺术特点有几分相似。


    他尝试寻找可能与灵仙接引令或林昊空相关的线索，但遗迹损毁严重，且年代久远，残留的信息极少。


    就在他准备离开，继续向古岭更深处探索时，魂念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并非自然形成，也非黑暗生物所有，而是一种相对有序、带着淡淡水属炽烈气息的真元波动，虽然经过刻意收敛，但在葬魂古岭这混乱环境中，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怒涛殿的人？”姜六眼神一凝，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虚境状态加深，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去。


    绕过一片布满毒蕈的洼地，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谷中，四名身着深蓝色劲装、衣襟绣有波涛纹路的武者，正围着一块矗立在谷中央、高达三丈的暗青色残碑，低声商议着什么。为首一人气息最强，赫然是元丹境中期，其余三人皆是气海境巅峰。


    他们显然在此已有一段时间，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隐匿和警戒灵图。


    “陈师兄，这碑文残缺太甚，只能勉强辨认出‘界隙’、‘灵缈’、‘封镇’等零星字眼，还有这古怪的指向符文……似乎指向东北方更深处的裂魂渊。”一名气海境武者指着碑文道。


    被称作陈师兄的元丹境中期武者眉头紧锁：“裂魂渊……那是古岭中有名的绝地，空间裂缝密集，时有异界罡风泄露，凶险异常。仅凭这点线索就冒险深入，未免……”


    “但殿主命令，必须尽快找到与灵仙接引令相关的确切线索。冷星魂那边盯着幽暗沼泽，我们怒涛殿若不能在林家或这葬魂古岭有所突破，回去如何向雷师兄交代？”另一名武者低声道，“听说星陨峰的人也在往这个方向探查了。”


    陈师兄沉吟片刻，咬牙道：“那就去裂魂渊边缘探一探！但切记，只在外围，绝不可深入！若遇星陨峰的人……尽量避开，不要冲突。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线索，不是争斗。”


    “是！”三人应诺。


    就在他们收拾准备离开时，姜六隐匿在暗处，魂念如同最细微的触手，悄然附着在那块残碑之上，仔细感知着其上的每一丝能量残留和纹路走向。


    “界隙……灵缈……封镇……裂魂渊……”姜六心中默念，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怒涛殿的人既然盯上这里，说明葬魂古岭确实可能存在重要线索。裂魂渊，看来是下一步需要探查的重点。


    他没有惊动这几名怒涛殿武者，悄然退走。待对方离开山谷后，他才显出身形，来到残碑前。


    石碑材质奇特，非石非玉，触手冰凉，历经岁月风雨侵蚀，表面斑驳，铭文大多模糊。姜六将手掌贴合碑面，魂念缓缓渗入，试图感受更深的残留信息。


    忽然，他识海中的黑白之魂，毫无征兆地同时微微一颤！


    尤其是白魂，温润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与石碑深处某种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灵性残留，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紧接着，一段极其破碎、断续的画面和信息流，顺着魂念的连接，强行涌入姜六的意识：


    ……无尽的迷雾……破碎的山河……绝望的哀嚎……一道璀璨如星、却又温柔如水的光芒划破黑暗，笼罩部分流亡的身影……“以此碑为记，镇此界隙，护尔等一线生机……”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光芒散去，石碑矗立，迷雾稍退，残存者跪拜……光芒的源头，似乎是一枚……令牌的虚影？……


    画面戛然而止。


    姜六猛地收回手掌，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冷汗。那段信息流虽然短暂，却蕴含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和时空错乱感。


    “这是……灵缈界破灭时的记忆碎片？残留在这石碑中？”姜六心中震撼，“那道光芒……是灵仙接引令的力量？还是灵仙宗强者出手？‘镇此界隙’……难道这葬魂古岭，有一处相对稳定的、连通灵缈界残片的‘界隙’入口？被这石碑或者某种力量封镇着？”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林昊空当年来此，很可能就是为了探寻这处“界隙”！而灵仙接引令，或许便是开启或稳定界隙的关键？或者，界隙之中，藏有灵仙宗更深的秘密？


    姜六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裂魂渊所在。怒涛殿的人判断线索指向那里，而自己从石碑碎片中得到的信息，也隐晦地指向“界隙”可能存在于空间极其不稳定的区域。裂魂渊，完全符合条件。


    “必须去裂魂渊一探。”姜六下定决心。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在附近寻了一处绝对隐蔽的角落，服下丹药，恢复刚才探查石碑消耗的魂力，并仔细消化得到的信息。


    两个时辰后，状态回满。姜六再次化身黑暗行者，朝着东北方的裂魂渊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越发恶劣。地面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有的深不见底，往外喷涌着灰白色的寒气或暗红色的灼热地气。空中不时有扭曲的空间波纹荡开，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物品被偶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消失。怪异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有更多、更强大的黑暗生物在活动。


    姜六将虚境行者维持在极限，黑渊诡力笼罩全身，如同最谨慎的幽灵，在危机四伏的绝地中，向着目标一点点靠近。


    他不知道裂魂渊中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失踪多年的林昊空踪迹？是灵仙接引令的线索？还是足以致命的恐怖危机？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前行。


    黑暗的身影，逐渐没入葬魂古岭更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与扭曲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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