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被按响，秦风岳面色有些发白的站在门口。


    不同于戚家主流业务是投资也就是传说中的金主爸爸，纯血甲方，对于网络上的言论可以说是关了网页就可以不予理会，等着自然消散，戚承骥暴怒根本就是因为攻击他的软肋，真正成熟的公关方案应该就是用营销号对冲，自身不发表任何看法。


    本来江若伊也不是名人，更不是明星之类的，几周之内网络风波也就散了。


    秦风岳自己的号是做宠物博主的，在主流平台都有号，流量都不错，虽然不是头部，也是主流主播了，做的流浪动物救治更是狠狠拉升了一波好感度，已经引起了家里的注意，在家里的规划中下半年就会把他推出去，做自家的门面和代言人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就发生了这件事。


    江若伊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猜到他的来意了，“进来吧，要喝点什么吗？”


    她在家里穿着宽松的睡衣，因为看见是他来了，披了件针织衫，因为最近都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苍白，本来就偏瘦的人瘦成了纸片人。


    她走到冰箱前把冰箱打开，里面摆着各种饮料、果汁，“算了，你自己挑。”她倦倦的让开，敞开冰箱的门任他拿。


    秦风岳轻咳了一声，拿了一瓶水，公寓这边的沙发是组合沙发，一个宽大的三人位加上一个贵妃，江若伊坐到了三人位那里，秦风岳坐到了贵妃榻一边。


    江若伊把茶几上的果盘向他那边推了一下，“吃水果。”说完脱下脱鞋露出纤瘦见骨的脚，缩坐回沙发上。


    “我前几天就想要来看看你。”


    “没关系，前几天我挺忙的。”两人说话客气得不像男女朋友，倒像是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原来她觉得秦风岳的脸挺惊艳的，跟他在一起相处很舒服，现在他惊艳的脸依然在，那种舒服的感觉变成了倦怠，她就是觉得累，累得不想跟他说话。


    “网上的事……”


    “你可以发个声明或者直播的时候说些什么。”


    “我会在直播的时候替你解释的，这件事不会影响我跟你这间的感情。”秦风岳说到这里时心里有些虚，他本来跟江若伊的感情很纯粹，就是年龄相近的青年男女相互有好感，做为男女朋友在一起。


    可是事情曝光，家里人为此开了个家庭会议，面对江若伊本人的财产和她跟戚家亲近的关系，家里对他的叮嘱是在网络上维护她，宁可失去一些粉丝，也要树立坚决维护女友的形象。


    可秦风岳本人不这么觉得，他觉得掺杂了利益和功利，是对他们感情的侮辱。


    也许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他会改变，这个阶段的他就是这样的理想主义。


    “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妈妈谈一谈。”


    “什么？”江若伊想过秦风岳会说些什么，比如会在网上为她发声啊，坚决维护她啊，秦家跟她站在一起之类的话。


    她从会说话开始听到的就是豪门生意经，利益往来经，她知道秦家或者秦风岳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是什么。


    网上的大部分人最终还是会喜欢那些站出来维护女友的男人的，“背刺”的男人万人踩，更不用说背后的利益了。


    哪怕是装，这个时候秦风岳都要装得维护她，她没想到的是他会……


    “我是说戚嘉佳，你养母。”


    “谈什么？”她俩有什么好谈的？可以说该说的话她十岁之前都说完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可言，不要说她现在正面跟她硬纲，就算是她学虐文女主当软包子，戚嘉佳都不会对她有任何好感跟怜惜，戚嘉佳对她纯嫉妒，她最恨的就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戚家小公主的位置，江若伊得到了。


    弟弟、后母甚至父亲都爱江若伊，家里的下人也都向着江若伊，拿到“团宠”剧本的是江若伊而不是她戚嘉佳。


    这一点江若伊十岁的时候就想明白了，秦风岳一个二十多岁大学本科毕业的人看不懂，也对，生来人生平顺家庭幸福的小儿子，怎么会懂这些呢？


    “其实……你本来就不应该拿戚家的钱。”秦风岳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上次在潘家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好。”他没见过那样理直气壮的拿玻璃镯子“诈骗”的。


    当时觉得戚家果然对她娇惯，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后面戚家派保镖暗中保护江若伊，更让他觉得江若伊跟戚家亲近过头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江若伊挑了挑眉，提起了谈话的兴致。


    “你本来就跟戚家没有血缘关系，当时阴差阳错在一起那么久，用了那么多戚家的资源，应该考虑的是回报戚家而不是索取，我不是说让你把遗产给你养母，而是觉得你应该归还给戚家，这不是利益问题，这是气节问题。”


    “宁可枝头抱香死？”江若伊挑了挑眉，她可以说是被两个创一代带大的，戚家别看是什么世家，早被剥得点普通人都不如了，吴玉凤更是如此，出身也就是比开局一个碗的乞丐强点。


    她坐在两人膝头听说的创业故事，就算是经过美化的也是带着血腥味的，绝对的利益致上的野蛮，甚至有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刺激”，是各种利益纠葛，是各种“朋友”“亲戚”的大起大落，是尔虞我诈，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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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滴利益一起分食一碗方便面的某某和某某反目成仇，某某人是白眼狼，某某人太狠了做了什么什么事，到底折进去了。


    读书人的气节、傲骨之类的，那是讲给写两人“自传”的作家的，他们本人美化一次，作家再美化一次，早就面目全非了。


    她真没想过除了小说世界，现实中竟然有这么单纯的人，之前吸引她的那些纯粹，这个时候显得“傻得可爱”。


    “不致于死吧？你是帝京大学金融系毕业，生父母那边条件也不错，不靠遗产也能生活得很好。”


    “哦，那我为什么要放弃遗产呢？”江若伊伸出手摸他的脸，“你要是女生就好了。”


    “什么？”


    “我要是男生你要是女生，我一定娶你。”


    “啥？”


    “你够漂亮啊，够单纯啊，够有气节啊，还很能带得出去，将来有一天想甩也很容易啊，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她懂男生一定要娶白富美傻白甜的原因了。


    “你胡扯什么呢？”


    “你又胡扯什么呢？法律说我该得，感情上我是我姥姥带大的，情理上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就因为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在网上大放厥词，我就要为了所谓的清白和气节放弃财产？我不纯有病吗？”


    “可你本来就不是戚家的外孙女啊！你是假的啊！”


    “我自己乐意做假千金的吗？你是说刚出生的我不知怎么的把我跟沈明铭交换了，离开江家做沈家大小姐？用催眠我养母把刚出生一个月的我放在戚家养大？”


    “这确实不是你的错，可后面你就应该改正这个错误。”


    “我要改正什么呢？跟养了我十四岁的戚家彻底断绝往来？不接受戚家给我的一切？这是女频小说逻辑，不是我的逻辑，我的逻辑是我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十四年，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感情不会因血缘改变。”


    “这是不对的。”


    “那我问你，现在来了一只流浪猫，告诉你，当初应该被领养的是它，而不是秦娇娇，你搞错了，你会把秦娇娇赶出去改变它吗？”


    “这个能一样吗？”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从小养到大的就是不一样啊！”


    秦风岳觉得感情有些混乱，他站起来来回走，“我要回去捋一捋，你也好好想想，我觉得感情归感情，利益归利益，你已经得到了戚家人的宠爱，不应该拿走他们家那么多的利益，这对另一方不公平。”


    “你自己回去想吧。”果然，一段感情到了最后，最闪光的地方，往往会变成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