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一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戚承骥的黑脸，她不如直接晕过去，一直晕到开学。


    “你晕了半个小时，要不是那个姑娘不算傻知道帮你注射急救针，打120叫急救车，你就死在那个贫……破地方了！”戚承骥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眉头皱得死紧死紧的，“你说的闲着没事做志愿者就是做这个的？你不能学着别家的小姑娘挥金如土，纸醉金迷，奢侈无度包养男模吗？”


    “谁……谁家的姑娘这样啊。”


    “呵，你别转移话题。”戚承骥随手拿过床边柜上的水杯，让她含着水管，“医生说你要尽快排毒，多喝水。”


    “知道啦。”他们俩都久病成良医，关于过敏的种种治疗和养护比一般的医生都熟，“话说我过敏那么严重，戚家和沈家都没有过敏史，你们没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你从出生就是高需求宝宝，三个月嫂带三个保姆六个人都能折腾得所有人人仰马翻，累得脑子都不转了，没人有多余的精力来怀疑你的来历。”


    “别念了，我头好疼。”江若伊抚额，她喝了一口水，“你加盐了。”


    “是电解质水。”


    “哎呀。”难喝得她咬了咬牙，可以是纯净水，可以是酸酸甜甜的果汁，可以是饮料，但是不能是这种明明是水却有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水。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进。”戚承骥的声音不算高，却颇有穿透力，其实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是舅舅，声音最好听的也是舅舅，可他是舅舅，发现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正是她少女怀春的时节，她把舅舅当成未来伴侣的模板，却得知两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哦，原来模板可以不止是模板。


    可是……那是舅舅啊。


    所以她很坚决的走了，她看过很多书，她知道自己那是青春期萌动，是一种被青春期混乱的荷尔蒙弄出来的幻觉，远离就好，长大了自然而然会消失。


    她明知道想要留在戚家，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办法，谁能把孩子赶离家门呢？她不用做任何表态，吴玉凤就会把所有想要把她驱离家园的人扔出去。


    必须走啊，不走就乱套了。


    “秦家的人来看大小姐了。”


    “让他们等。”戚承骥冷着脸说道，秦家，他不去找他们家麻烦，他们倒送上门了，他转过头看见江若伊在发呆，脸上的冷不自觉地如寒冰消融，变成柔和的笑，“还难受吗？”


    “呃？”江若伊缓了缓，“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啊。”戚承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明天开始你每天带助理……”


    “不要。”助理就是变相的保姆、保镖、保安，她才不要被人天天看着。


    “你知不知道你情况多危险？我看了监控了，要是那个傻……傻妞再迟到一会儿，你一个人晕倒在车里，人就没了！”


    “舅舅，我不是小孩了……”


    “想当成年人就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明知道自己过敏还非要做什么流浪动物收容机构的志愿者，还要出入那么破旧的小区，除了动物毛发，你知道你要沾上多少病菌多少过敏源？”


    “可是我真的增长了很多的见识，知道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过去她就算回到了江家，也是在上层中产的圈子里面混，眼界真的非常窄。


    “你需要增长什么见识？我那么辛苦赚钱不是为了让你体验人间疾苦的！要不是这次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在网上被人网暴了！”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小公主，凭什么任外人论短长？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能总生存在温室！”她七岁那年病得最重，在ICU里面呆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那天，那次戚家请来了一位国宝级老中医给她调理身体。


    老中医指出来，她虽然是过敏体质，但也没有达到出门参加一次小学面试就要进ICU的程度，戚家对她保护太过，恨不得把她装无菌房里，没有给她的免疫系统成长锻炼的机会，再这样保护下去，会害死她。


    老中医就说：“你看外面的花，经历风吹雨打，根系茁壮不会轻易生病，那些长在温室里的花，离开的人工创造的环境，往往活不下去，你们不能一辈子把她关在温室里。”


    老中医留了药方，又在她身体达到出院标准后，留了让她逐步适应外部环境的综合治疗方案和食疗方案，她这才慢慢的身体转好，可以正常上学，慢慢融入社会。


    戚承骥顿了一下，“很喜欢秦家的那个孩子？”那是个非常好看的小男孩，是个会骗小姑娘的小白脸模样，之前看视频和照片还好，见到了本人，模样更好看一些，看着却说不出来的讨厌，让人想一脚踢到银河系外面去。


    “不讨厌。”跟秦风岳在一起很舒服，不像跟戚承骥在一起一样，她和戚承骥在一起坐在一起喝水都觉得好开心，可是晚上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纠结难过自厌，总忍不住回味跟他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又悲又喜，辗转反侧。


    戚承骥又皱起了眉头，这就是女大不中留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回想起自己的朋友说起女儿男友时愤恨讨厌的语气……果然，黄毛是最讨厌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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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黄毛也讨厌，让天下的黄毛都原地爆炸好了。


    “他不一样？”他又想起网上的段子，（爸爸，可是他跟别的黄毛不一样。）


    江若伊不懂他忽然这么问的原因，“他……挺特别的。”在她遇见过的人里是最纯粹善良的一个，上次她见到这么纯粹善良的小男生还是在幼儿园。


    戚承骥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那好。”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多喝点水，我出去一趟。”


    他离开没多久，秦风岳拎着果篮走进了病房，“你还好吧？”他只是回家里吃顿饭，换件衣服，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祸来？戚承骥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还好。”江若伊见他小脸被吓得煞白，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闯祸的小狗狗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啦，我从小到大习惯了。”


    “我知道你过敏，没想到你过敏这么严重。”听说和亲眼见到完全不一样，琦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吓得语无伦次，好像江若伊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可能也跟过年期间作息不规律有关。”


    “戚……戚总说希望你退出……他会派专业人员交接工作。”秦风岳缓了几秒又说道，“我也觉得你应该退出。”他本身就是直白的人，不会那些弯弯绕的表达，“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若伊点头。


    “但是……”秦风岳咬了咬嘴唇，“我能追你吗？”


    “呃？啊？”


    “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以身相替，我……我其实一直……我就是怕我配不上你……但是又觉得不跟你告白的话会后悔一辈子。”他说得磕磕巴巴的，“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家里大哥和大姐已经开始接手家业了，除了有几十万粉丝的账户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绩，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遗产啥的也就是有点分红和几处房产，对普通人来说很多，对你来说不值一提，我也没有啥野心，我注定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我配不上……”


    他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手指头扭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告白？自毁式告白？人家都是说自己的优点的，他一个劲儿说自己的缺点。


    “没关系啊。”江若伊握住他的手，“没关系啊，我一看见你就觉得高兴，所以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书上说要跟那个让你开心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让你百转千回柔肠百结辗转难眠的人在一起。至少在现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很开心，好像有一块石头从心口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