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回一趟家，奶奶家里聚餐。”江教授的短信言简意赅。


    江若伊抬头望了一下天花板，关于江家这个大家族她的回忆是不冷不热客客气气，询问过成绩之后就是礼貌到让所有人都尴尬的“得体”交流。


    长辈们素质很高，给得红包不算厚但也不薄，爷爷奶奶不算冷淡也称不上多亲切，同辈人对她是好奇中又带着几分探究，没有人说什么沈明铭才是他们的姐妹，她只是外来的，事实是他们互相也不熟，逢年过节一起吃饭的关系。


    最好玩的是她穿名牌他们不认识也不在乎，她穿普通品牌他们也不关注，只注意到她的水果机是最新款的，会偷偷问她打游戏流不流畅。


    总之……“好的，我会去的，给个地址。”


    是的，江家爷爷奶奶家里是国家发的一百多平的三室一厅，摆不下太多的人，老两口也不擅长家务，过年保姆放假，家宴都是在外面吃，过去哪天吃取决于酒店哪天营业，现在是取决于全家什么时候能凑齐。


    江教授发了个地址过来，果然，又是老牌国营酒店。


    江若伊看了看天气预报，明天是不错的好天气，她穿着拖鞋哒哒跑下楼，戚承骥很老干部的在浇花，家里是有十几种绿植的，专业的园艺师搭配出来的，据说养眼、防虫又富氧。


    “明天江家那边有家宴。”


    “哦，我明天也有应酬。”戚承骥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多，“要我送你吗？”


    “不用！”她来到冰箱前翻了翻找了一盒车厘子洗了，“吃吗？”


    “分我几个就行。”


    江若伊吃了一个很甜，随手拿了一个走到他旁边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很甜，哪儿买的？”


    “这个应该是公司福利，中高层都有一箱，他们送过来我就随手放冰箱了，你再找找，助理把一箱分了四盒，抓紧吃了或者拿去给你的朋友们分一分。”


    “还没开学呢，这么好的车厘子给我两天，我全消灭掉。”


    “车厘子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对了，明天你去江家别空手去，等会我去储藏室翻翻，应该有些好酒跟茶叶，我给你拿两瓶茅台和两盒碧螺春，你明天拎去。”


    “他们家又不缺这些。”


    “缺不缺的也是你送的，你成年了，不是小孩了。”戚承骥摘掉她睡衣上掉下来的头发，“又掉头发，我检查扫地机器人才发现，家里有个掉毛大户。”


    “什么啊！什么掉毛大户！你毁谤我啊！你毁谤我！”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戚承骥拿她没办法，看她搞怪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轻松的笑，苹果肌一直降不下来，见她头发糊住了脸，伸手把她的头发拢起来，“找个什么扎起来，挡视线。”


    “舅舅。”


    “干嘛？”江若伊叫舅舅，准没安好心。


    “我想看熊出没。”


    “去呗。”


    “一个人去不好意思，你陪我去。”


    “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去看熊出没就好意思了？”


    “你可以穿成熟点，我穿幼稚点，假装爸爸带女儿看，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长得可高了。”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戚承骥抚额，简直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好，乖女儿，上楼睡觉！”


    “才几点啊！”


    “那上楼看动画片去！我要抽根烟。”他烟瘾不算大，一包烟能抽两三天的样子，但从来不在江若伊面前抽。


    “我看你抽什么烟。”她从茶几上拿起香烟“川贝爆珠？一边抽烟一边养生啊？”


    “别那么好奇，上楼去。”


    “好吧。”她端着水果上楼，“别忘了熊出没，后天！”


    “好！熊出没！我穿得成熟点你穿得幼稚点。”


    “OK。”江若伊快步跑上楼，戚承骥看着她的背影笑，真得还是个小孩，还用假装小孩？


    江若伊对于回沈家和回江家是有两套穿衣体系的，回沈家一定要穿能找到的当季最贵的衣服，背最难买到的包，首饰也要带齐，最好有一两件限量款撑场面，否则就要被暗中蛐蛐。


    回江家要穿得板正，款式要简单不张扬，就算是过年颜色也不能太跳，突出质感，头发要扎起来，首饰尽量简单不张扬，可以戴眼镜不能戴美瞳，可以化妆但要化淡妆，不化妆也行，但不能浓妆艳抹，做美甲要做成老人看不出来的那种，张扬的满钻的不能戴，整体就是干净利索知性。


    挑了一套轻奢牌子的套裙，头发扎起来，简单涂了防晒和打底，薄涂唇釉，背了个款式大方的驼色单肩包，鞋子也是保守的休闲鞋，车子没有开保时捷，也没有开剁椒鱼头，而是拿了辉腾的钥匙，戚承骥把茅台和碧螺春都准备好了，还有两条烟，江若伊不懂烟，但是他能拿出手的烟必定不是便宜货。


    她看了眼不打算拿，戚承骥叹了口气，干脆替她拎到楼下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别闹腾，江家也应该是你的依靠。”


    “知道啦！”她看了戚承骥一眼，“不然你陪我去？”


    “慢点开车。”戚承骥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真有应酬，你王叔组得局，地点离你们聚餐的地点不远，有事打电话。”过年，找他的饭局有得是，只是之前他打算在家陪江若伊才全推了，正好今天江家家宴，他也有时间见一见朋友们。


    江若伊上了车，开了一会儿就有点后悔开这辆车出来，不是老司机有点玩不转这种没啥科技含量的车。


    幸好过年期间帝京的车不算多，停车的时候却陷入了麻烦，看好的停车位半天停不进去。


    后面有辆车也看中了这个车位，但是被她占着位置，不停地鸣笛，她把车停下，开车窗看向那人，“催什么催！这车位是我的！”开车就攒了一肚子火，停车停不进去也是火，这破地方连代客泊车都没有。


    那车停了下来，从副驾下来个有些眼熟的英俊少年，“若伊？”


    江若伊没认出来他是谁，但应该是江家的某个堂哥，“哥？”叫哥准没错。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开这车出来了？”男子笑了起来，“别生气啊，开车的是你嫂子，她也是生手，有点急了。


    “家里的车嘛。”江若伊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


    “你下来我替你停进去。”


    江若伊下了车，男子上了车把她把车停好，又过去让自己车上的女孩子下来，自己开车去找稍微远一点的车位去停。


    江若伊看了眼女孩，哇，从来没看见谁满身江家雷点的，外面是LV家的大衣，里面是雕家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大波浪，手上的美甲亮得能闪瞎人眼睛。


    “你谁啊、”女孩子有些警惕地看着江若伊，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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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普普通通的，怎么男朋友对她这么亲切啊？


    “嫂子好，我是江若伊。”江若伊才不做平白得罪人的事，笑着打招呼。她以为自己说自己姓江又叫了嫂子，女孩子就明白她的身份了，上下一打量白眼一翻，“你叫谁嫂子啊？”


    得，今天的江家家宴热闹了。


    这个时候那位哥哥过来了，“这是我三叔家的妹妹若伊，这是我女朋友阿璃。”


    哦，这下对上脸了，这位哥哥是大爷爷家大伯父的长子叫江望。


    “原来是若伊妹妹，你可真漂亮。”


    “嫂子才好看，哥哥真是好福气。”


    江望看着两人莫名其妙觉得有冷风吹过脖颈，他扯了扯江若伊，“妹妹，哥求你，劝你嫂子换身打扮，至少把头发扎起来，否则要出事。”


    呵呵，这个时候知道要出事了，早干嘛去了？你这个男朋友都没劝好，我这个妹妹算干啥的啊，但是这货毕竟帮自己泊车了，说两句当小费了，“嫂子，您的头发可真好。”


    “嗯，为了这次聚会刚做的发型。”


    “那个，嫂子，家里的老人比较保守，喜欢的是名媛好嫁风，就是许XXX里面XXX女明星的风格，您的这种风格大伯和大伯母肯定没问题，大爷爷和我爷爷怕是接受不了。”


    “哦，江望跟我说了，但我觉得我应该一开始就表达真实的自己，而不是欺骗老人，毕竟我们要长久相处，不能每年都骗不是？”


    江若伊看了江望一眼，“嫂子说得对，这种坦诚确实也很好，毕竟是一家人了。”呵呵。


    江若伊开了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实际东西没多重，她随手也就拎了，不想拎是因为本身就不想拎。


    那边江望大包小包拎了八九个盒子，其中不少是奢侈品，价值不低，两人互视一眼都笑了笑，上楼去酒店。


    江诚怕江若伊不来，看见她上楼了，心头一松，又见她拎了东西，“拿东西干嘛，你爷爷奶奶不缺这个。”


    “总是个心意，我成年了。”


    “嗯。”江城把东西接过来，茅台、茶叶、好烟不出错三件套，一看就是戚家准备的，他带江若伊上楼，对后面的江望两口子多看了一眼，扭头继续走。


    江家订了个大包，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江若伊来了自然得到了礼貌性的欢迎，见她拿了东西，江爷爷也是很开心的接过，“好孩子，新年快乐。”随手给了江若伊一个大红包，江家一共兄弟四人，其他几个也给了红包。


    江若伊找了小孩位置坐下，她的同辈人不多不少，基本上是一家一个，江家独生子女政策执行得特别彻底。


    还没等互相打完招呼，江望两口子闪亮登场，所有人都被闪瞎了一下，又都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真正的不接受和排挤，不是明火执仗的讽刺，而是礼貌疏离，贵重的礼物分别送了长辈，长辈们把本来就应该给江望的红包给了江望，对女孩子的称呼都是：“江望的朋友啊，真漂亮。”


    朋友和女朋友，女孩子不傻，脸立刻板了起来，江望把她拉到小辈的位置让她坐到江若伊旁边。


    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安静了下来，低头玩弄手上的卡地亚手镯。


    “若伊，帮忙照顾一些。”


    江若伊暗中翻了个白眼，泊车费可真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