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徐怀瑾自己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眼泪被凛冽的寒风冻成坚冰，被她顺手抠下来抓在掌心里，在掌心里，戳破刚长好的皮肉，沾出淋漓的血。


    血字一出，传音入密。落入月灵宗主峰顶上，那点儿明晰的艳，徐怀瑾相信，总有那个人会来。


    就是白灵娇给的刀子，她顺手把捆手的绳子用刀子豁开了，直接起身，没再想着冲动，却也没再让自己行动受到桎梏。“那地方危险我知道，你们现在下山我不会说任何，但我要去救我师尊。”


    “我不怕死，宁愿用我这条烂命拖着，也跟我姐说了，她要不了两个时辰就会到，你俩躺好了，吉时之前保准安安全全。”


    白灵娇刚让人绑，这会儿又顺手用刀子学着徐怀瑾的样子割了。“没有临阵脱逃的义务。”


    “我说好跟着你。”祢浮伸手抓住她胳膊肘，沾了一手血。


    徐怀瑾方才用胳膊肘敲那两边的窗，劲儿下的太大，生怕任何一个人冻着了，那地方还没长好，一碰就流血。


    “我说就算你是勇士，也没理由把我们都当成懦夫吧。你想救你师尊，我就不想去救孟仙师了吗？我还没拜她为师呢，怎么能眼瞧着她去死？！”白灵娇转身走在前头。


    徐怀瑾眼睛被风吹得生疼，不想浪费时间，也流星阔步的跟着走，“我没那个意思，谁都想活着，我不能替你们做决定。”


    祢浮在后面断后，瞧见有人追上边在旁边的树枝上粘了一根一根的细小冰棱，从眉毛中间射进去，悄无声息的放倒。


    寻着脚印摸到半山腰，却看见正靠在火边打着盹儿的黄长英。


    这人看上去舒服极了，旁边还放着一杯玫瑰苹果茶，徐怀瑾这会儿也不怕了，手中金风剑在这样大风天气威力更甚，上去就直愣愣顶住人脖子。深下去一寸，脖颈霎时间流出血来。


    祢浮进来大惊。“你怎么治住她的？”


    “进来直接用剑抵着她脖子，她没来得及反击，我就先割一剑，不死也叫她难受着。”徐怀瑾手上一点没松，又往里进了半寸，喉管漏着风，那人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鬼就这么直愣愣拿了刀，上去差点给大乘期抹了脖子。


    祢浮感觉脑子里嗡嗡响。


    “你看也没看就冲进来了？”你查探清楚没有？


    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凑近了威压会不会压死你？你破得了她身体防御吗？


    孟瑜究竟教了你些什么？让你舍生忘死，什么都不顾了。跑来送死，还真成功。


    祢浮的眸光渐渐阴沉下来。左一只右一只，拧断了人脖子，收拾了角落里守着那两个小喽啰，将尸体在门外头随意一扔。很快眼瞧着被大雪从底下掩埋起来。


    她慢条斯理地拍着沾了血的手，没舍得用徐怀瑾给的红色外袍擦，顺手抹在已经吓呆了的白灵娇肩膀上。


    “你看见外面守着那两个人吗？两个金丹巅峰，每一个都能碾死你这只小蚂蚁。”


    喜欢一个人就能蠢到这等境地吗？


    疑惑唾弃，又忍不住向往。


    徐怀瑾根本不觉得自己要杀人，更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理都没理导兼，又跟了一寸。面前惊恐万状瞧着自己，修为像吹气球一样漏出去了的黄长英，就差把我说写在脸上了，“你要问什么就问啊，你不问我怎么说？先把刀拿下来行不行。”


    徐怀瑾被这么一问，眼里的愤恨恐惧仍旧长存着，刀又进了一寸，“我说的不清楚吗？我师尊在哪儿？！”


    “之前你就说她坏话，现在她人不见了，还想叫我给你什么好脸色，说了我还留你一具全尸，不说，魂魄也别想安然转世！”


    像是厉鬼索命。她的剑左边割一寸，右边割一寸，横亘在人家脖子上。


    “你抓我干嘛？我被你们从月灵中赶出来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你师尊。我就说她两句话，你就非要我的命，我招谁惹谁了？！”大概是人之将死，血性再不足的人也被激起来。


    小心护着刀柄，生怕再进一寸的黄长英，竟然不管不顾的，五指成爪，抓向徐怀瑾，眼中黑气盎然。“你一定要赶尽杀绝才甘心吗？你师尊是人，我们就通通是草芥？”


    徐怀瑾看着这人涕泗横流的样子，不耐烦地往手上垫了个手帕，将刀口离得又近一些，瞧着她的神色不像作假，可掳走师尊的是她的长辈，带着她这人还有用，不愿说，那就做俘虏好了。


    总不能两手空空的追过去，修为差距这么大，怎么把师尊抢回来？


    为什么小说里主角总是命运多舛呢？为什么她徐怀瑾占了最应该被抓走的位置，反倒叫放在后头。险险逃过一劫，为什么要她眼睁睁瞧着。听着师尊凶多吉少。


    可恶！


    徐怀瑾被打了也不松手，唇角溢出血丝，那刀就离得更近，没有威胁，全是要她以命偿命的做法，最后先是怀里的人不动了。


    “我管你是什么情况，参与没参与，我师尊是被你那个长老亲戚抓走的，我也就抓着你，你最好祈祷你还有点用。”徐怀瑾的迁怒表现得很明显，那爪子镶在她肩膀里，她米任由镶着。还是黄长英先禁不住拔出来，渗了一爪子的血。


    背后一阵凉意，衣裳被人割开，随意撒了药粉，用术法粘了上去，死死用刀抵着的人被接过，祢浮抚着她的后背，“别着急，我们现在去找孟瑜。”


    旋即不知道从屋里哪块拿了个披风，披在徐怀瑾背后，在前头死死打了个结，差点勒到她脖子，强行。从脖颈顺到脊背，让人安静下来。


    直到刚刚强行杀人时，被震伤的手掌，让人用发带一点点缠起来。徐怀瑾立刻将伸过来的手挥开了，甚至把人质也抢了过来，几乎是强行任由着血肉干涸，跟那柄剑粘在一处。


    “抱歉，我不能不着急，人也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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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徐怀瑾低下头要斩了这人双腿，刀刚砍下大腿血流如注。徐怀瑾的眼泪也汹涌，第一回没收力，便瞧见骨头。她自己倒是满意点头。“还行，不难砍，跟剁猪肉差不多。”


    黄长英几乎是尖叫着。“停停停停停，你先别砍，你去哪我跟着你去，不用你拽我，我自己能走，你要真砍我就走不了。”


    她是真看出来了，这完全就是个疯子，不顺她意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


    那人似乎瞧见自己的面容，便惊喜极了，嘴里唾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极轻，生怕将皮肤碰坏了似的。徐怀瑾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了几分。重算，就打算看她究竟怎么做，要是真到了月灵宗的地界儿，她有的是办法。


    到了地方却也奇怪，梦瑜被迫强行打扮了一番。竟然还是自己从前那副装束。连发冠也是月灵宗常配的那种。手上被塞了把铁剑，颜料都没弄干，一瞧竟是像了十成十。


    像傀儡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那儿任由人打扮，可是却发现这些人，似乎知之甚少，不晓得她如今做什么装扮，也不清楚头上簪什么花，简略平常的，像是还没遇见这个徐怀瑾之前。


    连带着身上的伤都被抹了一层凝胶状的物质，瞧上去便跟没有受伤一模一样了，孟瑜知晓那伤口没好，被遮住，反倒不怕它愈合，引起这些人注意。


    可是总感觉此情此景不对。山中怎会有这样大一座金殿。又非是什么非要把一具尸体打扮成她孟瑜的模样。


    但是想讨好徐怀瑾的人太多了，只要徐荣月还活着，徐怀瑾还肯喜欢她，她这副模样，就是被人做成傀儡，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孟瑜自然也没想着一具尸体会被人控制着，强行注入某种魔力就活过来，所以只闭着眼睛，任由着她们摆弄。


    结果穿好衣裳，就被那些人放在一座寒玉床上。寒玉床比外面还冷，让孟瑜差点忍不住发抖。同时血液凝固，她的性别被人发现了。


    带她回来的人开始争论不休。


    “怎么是个坤泽？检查完没有？她生没生过孩子？”


    “体魄强度不够，爆体而亡了，你收拾那些烂肉吗？”


    “去去去，我收拾什么收拾，你不觉得她那张脸眼熟吗？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话说了一半被打断，秘法结束。她额间那点孕痣显现出来。


    “乖乖，这玩意儿说起来能像八九成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所幸孟瑜生了一张像她自己的脸。


    比起能驱使一个修为高强，事事尽去善善尽美的剑人，长了这么个模样，能够牵涉徐怀瑾的来的更划算些。


    就这样心惊胆战的躺了一晚上，面前终于来了个修为与孟瑜差不离，有把握一击必杀的。那人掌心拿着个暗色琉璃瓶，晃来晃去的影动瓶子里那东西的味道，竟然像极了残破城池里，黏腻暗灰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