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给我，什么事？”青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快点说，我这边忙着。”


    黑煞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有个现成的报仇机会，送上门了，一起？”


    “报仇？”青瞳脚步一顿，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勉强压下性子，“说清楚点，找谁报仇？”


    “还能有谁？”黑煞的语气带着恨意，“那帮坏我们好事的警察。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我这边刚摸清，就两个，一男一女。男的有点修为，水平也就那样，女的只是个的普通人，身上连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青瞳眉头紧锁：“你打算怎么做？”


    “这还用问？”黑煞嗤笑一声，“当然是……能宰就都宰了。难道还请他们喝茶？”


    “你确定只有两个？”青瞳的疑心病犯了，“长老给的情报里，他们那个小队是六个人！其他人呢？会不会藏在暗处，或者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子？”


    “嗤，胆小。”黑煞不屑，“我反复确认过，就来了这两个。这次咱们闹得这么大，他们人手肯定不够，分头行动是必然的。你到底来不来？给句痛快话。”


    青瞳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清晰。“……让我想想。”


    “想个屁！”黑煞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是想得太多，缩手缩脚！今晚天黑前给我回复，过时不候。”


    “等等！”青瞳叫住他，“你先说说，具体什么计划？怎么引，在哪儿动手？总得有个章程。”


    “计划？”黑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还需要什么详细计划？把人引到我事先布好的场子里就行了，那儿有我给他们准备的惊喜。放心，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时间呢？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看情况，随时。”黑煞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烦躁，“时机到了自然就动手。你来就来，不来拉倒，问东问西的，怎么，信不过我？告诉你，我是念着你上次帮了我，才想着拉你一起出口恶气。要不然，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料理了。”


    长老的斥责还历历在目，她心有余悸。“……我建议，还是先向长老汇报一下。如果长老同意，我就干。”


    “汇报？”黑煞的声音带着讽刺，“等你汇报完，人早跑没影了！现在这乱子，本来就有我一份功劳，要是能趁机再干掉他们一两个得力干将，对门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长老知道了，也只会夸我们办事得力！”


    他语气不客气：“青瞳，别怪我没提醒你。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事。话就说到这儿，天黑之前，我要听到你的决定。来，咱们就一起给那帮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不来，以后也别抱怨机会没轮到你。”


    说完，不等青瞳再开口，便挂掉电话。


    天色，正在一分一秒地暗下去。


    ****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视频接通，林修那边的光线不太好，画面有些模糊。


    “尸体检测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能量残留，现场也无其他可疑痕迹。”宋凡将刚写完的调查报告同步发送过去，“身份核实正在进行，目前还没有匹配的结果。”


    “嗯，等身份确认后，如果依旧没有异常，你们就按计划前往下一个地点。”


    “其他小组进展如何？”宋凡问，顺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简易包装的面包，拆开。


    林修似乎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他的面容在屏幕上清晰了一些，能看出些许奔波后的疲惫，“我这边还在跟进几个目击者，信息比较零散。清清那组效率不错，”


    “叶希找到了本地一个散播恐慌言论的网络账号，人已经控制住了，正在问话。”


    “是个突破口。”宋凡咬了一口面包，快速咀嚼了几下，声音因食物而有些含糊。


    林修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腮帮子微微鼓动，眼神却还专注地看着屏幕这边，似乎在等他继续同步信息。


    一缕碎发从她利落的马尾边滑落，垂在颊边，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时间好好吃饭？”他听到自己问，语气比平时软和了一点，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点不同。


    宋凡咽下面包，喝了口水，才回答：“吃过工作餐了。消耗大，又饿了。”


    她回答得实事求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影响任务。”


    林修看着她平静的样子，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些画面，有之前任务中，她冷静分析时微抿的唇角；有她面对危险时，那双映着雷光也毫无惧色的眼睛；也有此时此刻，匆忙啃着面包却依然脊背挺直的身影。


    欣赏、怜惜，还有更多他无法描述的情绪，在心间弥漫开来。


    他意识到，自己会格外留意她的状态，会担心她是否受伤，是否疲惫，会因为她一句简单的“饿了”而想叮嘱更多。


    这好像已经超出了对朋友的关心范畴。


    “辛苦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目光依然看着屏幕上的她。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萌芽，便会在每一次注视、每一次对话中，控制不住地生长。


    “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宋凡没有察觉他语气中那细微的不同，只是例行公事般叮嘱了一句，便准备结束通话，“有新进展再联系。”


    “好。”林修应道，看着她干脆地挥了下手，屏幕暗了下去。


    系统在她处理资料的间隙，琢磨着：“诶，我说……你有没有觉得，林修最近跟你通视频或者打电话的时候，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宋凡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不一样？具体指哪些方面？是通讯存在被监听或篡改的痕迹？还是他本人的精神状态、语气异常，暗示他可能被控制、附身，或者身处危险胁迫之下？”


    系统被她这高度戒备的推论噎了一下，声音都差点变调：“……不是！不是那种危险！我是说……是那个，呃，就是，他对你说话的态度、语气，那种……氛围，好像比以前更，更温和了点？更在意你了？”


    “哎呀，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不太像纯粹的队友关心了，多了点别的味道。”


    宋凡听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没有意义的话题。”


    系统有点不甘心，小声抗议：“我这不是在跟你闲聊嘛！活跃一下紧张的工作气氛！老是任务任务的，多枯燥啊！”


    “任务期间，优先处理有效信息。”宋凡不为所动，“如果你实在很无聊，不如分析一下彭晓北刚发来的这几处本地异常能量波动记录，或者尝试占卜，我们负责的地点里，哪一个最可能出现实质性的突破。”


    “这比分析林修对我的态度更有意义。”


    系统：“……”


    打扰了，它退了。


    此时，彭晓北敲门进来，将一块罗盘和地图放在桌上，指针正对着某个方位微微颤动，走势飘忽不定。


    “宋顾问，”他转向正在核对另一组数据的宋凡，“这个位置我的盘有反应，我觉得有必要去实地查看。”


    宋凡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图，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厂，近期无任何活动记录，周边也没有监控。


    “既然你觉得这个地方值得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现场确认。”


    两人麻利地整理装备。走到楼下停车场，彭晓北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罕见的迟疑。


    “宋顾问，”他的眼神呆呆地，“刚想起来，我们两人还没考到驾照，按规定，我们不能无证驾驶。要不，我打电话找个人来开车？”


    “哈哈哈哈，这小子太好笑了，这个时候还想着驾照。”系统笑道。


    “上车。”宋凡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任务优先，现在找人只会耽误时间，我来开车。”


    “好。”彭晓北乖乖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工业区一片死寂，厂区大门歪斜，铁锁早已锈蚀断裂，一碰就掉。


    彭晓北先走进去，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转。


    “就是这里，气场混乱又压抑。”


    宋凡启动了设备扫描模式，低声对着通讯器：“环境监测和实时定位已开启，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彭晓北点头，手里已经摸出几枚铜钱和一小段红绳，蹲下开始布阵。


    就在他把最后一枚铜钱按下去的刹那，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不对劲！”彭晓北低喝，手里红绳猛地绷直。


    宋凡几乎同时感到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有点重影。紧接着，几步开外的彭晓北，整个人影猛地一模糊，下一刻竟凭空消失在她眼前！


    “彭晓北？”宋凡呼叫，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通讯断了。


    她飞快检查自己这边，所有设备正常，跟总部的数据还能传回去，但彭晓北的语音和定位信号全丢了。


    系统：“小心，有人搞鬼把他拉到了别处，这里的空间被分割了！”


    宋凡对着空气，声音平稳地开口，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彭晓北，我在你消失点。我这边还能动，正在找你。你弄出点大动静，敲东西、炸个响都行，给我指个方向。”


    说完，她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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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林修给的锦囊，抽出一张符箓扣在掌心，同时从抽出一把有咒法加持的匕首，朝着彭晓北消失的大概位置，一步一步，稳而快地探过去。


    没走多远，阴风卷起，温度骤降。


    几道半透明的人影从生锈的机器后面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没有眼睛的脸齐刷刷对着她。


    系统提醒道：“冤鬼！还是被恶意催动过的！怨气好重！”


    其中两只嘶叫着扑来，宋凡眼神一冷，避让的同时，振动匕首划过一道弧线，穿透了一只。


    没有实体的触感，那怨魂发出尖锐的哀嚎，形体剧烈波动，随即像烟雾般消散了。


    另一只怨魂的攻击直接穿过了宋凡的身体！


    宋凡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掠过，像是寒风吹透了衣物，但也就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彭晓北也遭遇了数只怨魂的围攻。


    他指诀变幻，甩出几张清心符，金光闪过，暂时逼退鬼影，但自己额头也见了汗，只能边打边退，焦急地寻找这鬼打墙的漏洞。


    他不擅长斗法！


    废弃工厂深处，一根粗大锈蚀的管道阴影里，黑煞抱着胳膊，面前悬着一面水波似的法术镜子，画面主要聚焦在彭晓北那边。


    “啧，这小子还算有点门道，不是纯废物。”他撇撇嘴，“不过也就这样了，困死在里面是迟早的事。”


    至于另一个画面角落里，那个拿着匕首、毫无灵力波动的女人，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普通人一个，就算有特制的刀能干什么？刚才那一下没死算她运气好，被怨魂穿体，阴气入骨，离死也不远了。”


    黑煞嗤笑，目光又转回苦苦支撑的彭晓北身上，盘算着什么时候再给他加点料，或者干脆亲自出手，早点收了这个修士的魂魄，也算一份不错的材料。


    宋凡在解决掉又一只扑上来的怨魂后，没有盲目深入。


    她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探索周围环境。


    系统突然开口：“先别动！有脏东西在暗处看我们！我算算啊……有了！在那边，就那堆破管子的后面！”


    宋凡眼中寒光乍现，脚下猛地发力，快得像箭，直冲那团阴影！


    “什么？！”阴影里的黑煞压根没反应过来。


    在他眼里，那个本该阴气侵体、奄奄一息的女人，不仅生龙活虎，还以快得离谱的速度朝自己藏身点撞了过来！


    他惊得汗毛倒竖，仓促间从阴影里翻滚出来，挥手打出一团污浊的黑气抵挡。


    宋凡根本不躲，捏着符箓的手直接迎了上去！


    轰！


    雷光与黑气狠狠撞在一起，爆出巨响和刺眼的闪光。


    黑气被狂暴的雷诀撕开，残余的电光甚至溅到了黑煞的袖子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传来皮肉烧灼的滋滋声和焦糊味。


    “呃！”黑煞痛呼一声，又惊又怒，“找死！”


    他双手急舞，周身黑气狂涌，化成好几条冒着黑烟、张着虚虚幻幻利齿的触手，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咬向宋凡。


    宋凡眼神沉静得可怕，大脑瞬间完成了轨迹计算和力量评估。


    她不退反进，拿着匕首格开一条最凶的触手，另一只手释放雷光，直接拍向另一条触手！


    嘭！电光炸开，那条触手哀嚎着崩散成黑烟。


    她翻滚，扭转，再次避开触手的扑击，反手就朝黑煞的下盘扫去！


    黑煞吓得赶紧后跳，脚下黑气喷涌，险险躲开。


    他简直不敢相信，明明没有灵力，没有章法，没有架势，就是快、准、狠！捏着雷符跟握个板砖似的，哪儿要劲儿往哪儿砸！偏偏那雷符在她手里，威力大得离谱！


    “妈的！”黑煞怒了，脸上戾气暴涨，不再管什么章法，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气，“给老子死！”


    系统惊呼：“退！危险！不能硬接！”


    宋凡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护身符同时激发，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光罩瞬间将她包裹，同时身体向后方急退。


    啪！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宋凡整个人震得向后滑出数米。


    黑煞见状，眼中凶光更盛，正要扑上去结果了她。


    “坎水，破！”


    一声清喝传来，能量碰撞让空间不稳，彭晓北抓住机会，强行从鬼打墙中破开了一个缺口，冲了出来。


    二对一！


    黑煞脸色阴沉，视线在宋凡和彭晓北间凶狠地扫过，尤其是看向宋凡时，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今天的计划，恐怕要横生枝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