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胥尧装作感慨，“端王殿下真是命途多舛。”


    阿拾瞅了他一眼，“你别装了，你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了。”


    胥尧笑了出来，“仇家这样，我是该开心。”


    她又问：“你见过你父亲了？”


    他沉默了一会，“我不见他，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一旦被人发现有人见他爹，夏侯澹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会有所警觉。


    他父亲就是夏侯澹安置的，端王当然也知道，一个没有威胁的疯子，不需要他耗费心思去杀，以免授人以权柄。


    阿拾，“你若是有空，就去见见吧，不要被端王发现就好了。”


    “不，不去了。”


    “为什么？”


    “我父亲他其实一开始和夏侯澹有过君臣相得的时候，可惜没逃过太后和端王的联手算计。”


    “是吗？只怕还有着……当初的夏侯澹没有完全信任他的缘故？”


    他笑容清浅却嘲讽，“是啊，或许就是当初的那么一点情谊，让夏侯澹没有杀了我父亲，只是抄家流放。”


    阿拾又问：“后来，夏侯澹是不是就直接放任不管了？你在端王身边做谋士之后，有一天他又突然找到你？”


    然后任由他走向必死的结局，夏侯澹只是想消除端王的臂膀，更进一步给自己拉拢助力，而并非想拯救他这么个人。


    这一点才是让人更心寒的地方，原以为是君臣的双向奔赴，没想到彻头彻尾只是政治斗争，只有利用，只是一场傀儡皇帝挣扎的权力博弈。


    胥尧笑容逐渐明媚，“娘娘不用说这些来攻心，夏侯澹并没有对不起胥家，我们家自认技不如人，拿得起也放得下，我们认输。”


    “哦。”


    她表情收敛，“所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胥尧摇头叹气，“娘娘啊，当前的危难还没有过，目光就不要这么长远了，还是先考虑当下吧。”


    “端王只怕已经把你当成一块要吃的肥肉，该想怎么办的是你啊！”


    她手撑着栏杆，“不着急，谁也不确定夏侯澹能不能绝处逢生，那我们就先再等一等。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我们还是有耐心一些为好。”


    皇帝未归，宫中众妃嫔照常生活，有的甚至都还松了一口气。期盼夏侯澹这个暴君死在外头，又怕将来的新君杀她们。


    有的宫妃灵机一动，果断开始讨好太子，大多只是想寻求个庇护，有的则是想给太子当养母，说不定有机会一步登天。


    “太子殿下，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家娘娘母族可是朝中的重臣……”


    “什么重臣？不妨说出来让本宫听听？”


    妃子一巧笑倩兮，“哟，这不是贵妃姐姐吗？”


    妃子二，“如今太后娘娘殡天，贵妃姐姐还想在宫中横行霸道，只怕是行不通了。”


    妃子三捂嘴娇笑，“可不是，贵妃姐姐今日不同往日啊！”


    ……


    阿拾，“阿玄过来！”


    夏侯玄走过来，“母妃。”


    她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阿玄有没有被欺负？”


    小孩一脸乖巧，“没有，阿玄有把宫人都带在身边，她们不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