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她刚下楼准备吃早餐去上学。


    餐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梨小姐。”


    徐冬笑眯眯地说，“这是品牌经理一早上送过来的，是二少爷送您的礼物。”


    姜梨弯起唇角，打开礼盒。


    精致的盒内，躺着一块手链款手表。


    满镶钻石搭配蓝宝石的手链，光线折射下，璀璨夺目。


    姜梨认识这个牌子，VCA的高级定制，价格不会低于七位数。


    她将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眸色一亮，瞧见表盘背面有个细小的刻字——J.L


    姜梨心跳加速，她的名字缩写！


    这么昂贵的手表，居然是私人订制！


    在礼物方面，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在心意方面，他也面面俱到。


    姜梨内心深处，仿佛有只小鹿在撞，怎么都压不住。


    她将手表小心翼翼地放在礼盒里，连忙拿上楼进了衣帽间，对待珍宝似的锁进了保险箱。


    ......


    晚上，步云楼阁。


    漆黑的天空几点繁星，深秋的晚上，半山腰的空气里带着冬日的寒冷。


    顾家专属亭苑的包厢内，小叶紫檀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食。


    顾越泽坐在主位，他的两侧分别坐着老太太汪诗茵和冯素琴。


    挨着冯素琴旁边的，是顾晟一家人。


    姜梨坐在老太太旁边，有些拘谨。


    “时间过得真快啊，小梨今天都十八岁了。”


    老太太看向姜梨，眉眼慈和，“这一晃啊，就是个大姑娘了。”


    “是啊，当初来我们家的时候，还是个这么高的小孩子。”冯素琴接话，笑意温柔地比画着，“看看现在多漂亮，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


    “那当然了。”袁薇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嘲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就算是个叫花子待在我们顾家，那也能养出个人样来。”


    她这话说得讽刺，顾晟看了一眼顾越泽沉下来的面色，连忙瞪了一眼袁薇，让她闭嘴。


    姜梨只当没听见，兀自吃着碗里的饭菜。


    顾晟笑着致歉，“不好意思啊小梨，你伯母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姜梨轻轻一笑，“没事的大伯。”


    这时，坐在主位的顾越泽看过来，“小梨，你的生日顾爷爷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


    他示意冯素琴拿了一张卡放在桌上，转到姜梨面前。


    “这是顾爷爷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不够用再跟我说。”


    姜梨看清面前的卡，连忙摆手，“不用了顾爷爷，小叔叔什么都不缺我的，这钱我用不到的。”


    “拿着吧。”太奶奶拉着她的手，笑呵呵道，“现在用不到，以后会用得到的。这是你顾爷爷和冯奶奶的心意。”


    汪诗茵轻轻拍她的手背，“太奶奶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慈善会拍下来的一个小物件，已经送去你院子里了。要是不喜欢的话再跟太奶奶说，太奶奶再给你送别的。”


    “谢谢太奶奶。”姜梨乖巧地道谢。


    大家都纷纷表示心意，顾晟也送了一套昂贵的首饰。


    就连比她小的顾柔，都送了她一份礼物。


    正当姜梨不知道如何表示感激时，袁薇带着嘲意的声音响起。


    “爸，妈，奶奶。既然礼物都送到了，该说正事了吧？”


    姜梨抬眼看向袁薇，后者看向冯素琴和顾越泽，“当年姜梨来顾家的时候，我们顾家是说养育她到十八岁。”


    “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了，我们顾家也没亏待她，她是不是也该离开顾家了。”


    闻言，姜梨心里咯噔一声。


    她这才陡然想起来，她已经十八岁了，顾家的恩情已经还完了。


    她该走了。


    袁薇的话落，桌上的人都纷纷投来目光，看向姜梨。


    一瞬间，几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姜梨紧张得筷子都要拿不稳。


    “我该走了”这句话，她没勇气说。


    “我不想走”这句话，她更没胆子说。


    “今天小梨的生日，先不说这事吧。”


    老太太看向姜梨，慈祥地笑，“先高高兴兴地过个生日。”


    “奶奶！”


    袁薇不高兴了，“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现在大家都在，不正好商量这件事吗？”


    “姜梨已经十八岁了，总不能一直待在顾家吧？”


    她说着，就委屈上了，“你们是不知道外面有人怎么传的，居然说姜梨是顾晟的私生女！”


    顾晟立即沉着脸，“这不是胡说吗！”


    “我们自家人当然知道这是胡说，但外人不知道。”袁薇说，“姜梨跟顾柔的年纪又差不多，那些不知情的人当然就会揣测了。”


    “别说是不知情的，就算是知情的人，也以为‘还恩情’三个字是我们顾家给顾晟的丑事找的借口。”


    “这简直太过分了！”冯素琴话语温柔，却藏着怒气，“什么私生女，这不是丢我们顾家的脸吗？”


    “那些媒体捕风捉影，我都找关系把舆论压下去了。”袁薇面露难色，“但这件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前几年姜梨还小，外面有人议论我，对我指指点点，我为了这个家都忍下去了。”


    “但现在，姜梨已经成年了，我难道还要让外人一直给顾晟扣上‘出轨养私生女’的名头吗！”


    “姜梨。”袁薇忽然看向姜梨，“你自己说，你已经十八岁了，该不该走？”


    一时间，包厢内寂静无声。


    气氛沉闷。


    姜梨指尖轻颤。


    她没想到，一场生日饭原来是鸿门宴。


    袁薇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却也是事实。


    当初外婆跟她说，那家人会养她到十八岁。


    现在年满十八，她确实没有理由再留在顾家。


    “我......”


    姜梨紧紧抠着指尖，犹豫几秒，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顾爷爷当初让小叔叔把我从南城接到顾家，让我上学、长大。”


    她站起来，诚挚地对着在座的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时，她看向顾越泽和太奶奶，“我已经成年了，可以照顾自己了，确实不该再打扰你们了。”


    话落，她竟然觉得心脏有些刺痛。


    她痛，不是因为要离开顾家，离开这种优渥的环境。


    而是......


    她才意识到，她要离开松风院。


    离开小叔叔。


    离开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护着她，对她好的人。


    她和小叔叔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从此以后，他是京州顾家的二少爷，天策资本的掌舵人。


    而她姜梨，会是南城某个学校的学生。


    想到这，她心里就一阵涩痛，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