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枝以为自己幻听,直到沈言瑾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刚好也缺这么一个对象,不如试试?”


    她讪笑地扯了扯唇,“沈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觉得倒是合适的。”


    面对打直球的男人,慕楠枝有些窘迫,“那个,我们互相并不了解彼此。而且我不认为婚姻关系需要凑合和将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言瑾眼眸一暗,所以跟自己在一起是将就了。


    “更何况,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奕然的妈妈是怎么分开的,可能我和你前妻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我并不是她。而且我也不想当谁的替身,你明白吧?”


    “明白,”沈言瑾声音低沉,“只是,谁说你是替身了?”


    慕楠枝一怔,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她有些看不懂他眸底闪动的眸中情绪。


    在停驻的这几秒里,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慕楠枝清醒地摇了摇头,“反正我们不合适。抱歉,沈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回自己的车里,手心还冒出一层冷汗。


    她深吸了好几口,才渐渐稳住心神。


    沈言瑾那样的男人,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慕楠枝不禁反省自己,是自己释放了错误的讯号,以后她得注意。


    平静后,她才开着车离开。而沈言瑾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着她离开,才淡淡地吩咐:“小刘,开车吧。”


    -


    蒋依依被蒋国超劝了三天,终于同意离婚。


    蒋国超最近看着温月如非常不顺眼,无非是因为桑晚是她的女儿,如果不是她的女儿,他的依依最近也不会沦为外人的笑话了。


    温月如最近在家也饱受白眼。


    除了儿子的不理解,蒋依依已经彻底不和她说话了。


    而蒋国超也是早出晚归,一直睡在客房,两人已经开始分床睡。


    温月如极其害怕,哪怕刚嫁进蒋家时,也不是如今的待遇。


    她费尽心思经营的婚姻,都因为这次的小插曲,被女儿亲手摧毁了。


    她红着眼,离开了家,让司机送她去星悦。


    女儿不让她去公司找,她到酒店来总行了吧!


    温月如旧坐在星悦的大堂让他们酒店经理去联系桑晚。


    “叫你桑晚过来,就说她妈妈在酒店大堂等她,如果她不来的话我就闹得你们不能正常工作。”


    酒店经理:“…好的,您稍等我去联系下我们桑总。”


    这招撒泼很好使,半个小时后,温月如就见到了桑晚。


    “温女士,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记得我们应该是断绝过关系了。”


    “先断亲的人,还是你自己。”


    温月如脸上一热,但梗着脖子,质问:“晚晚,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妈妈离婚,才甘心吗?”


    “都是因为你去捣乱依依的婚礼,现在依依也不跟我说话了,小皓也不搭理我,国超都因为你嫉恨上我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离我远一点呢,非要搅得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你为什么不能离泽修远一点呢,害得他们现在两口子要闹离婚。你这样晚上能睡得安心吗?”


    桑晚冷冷地看着那一张一翕的红唇,轻蔑一笑,“我当然能睡得安心!”


    “我也想请问问你,为什么我们都断亲了,你还要用这一套来道德绑架我?”


    “你已经够幸福了,生了女儿不用养,死了丈夫只需要改嫁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女儿丢给公婆照顾。”


    “你也不用管你公婆的年纪有多大,也不用管你的女儿年纪小是什么样的心情,更不用在乎你那继女是如何欺压你的亲生女儿。”


    “能做到你这样眼瞎、耳聋的母亲,也很罕见。现在居然还想要继续踩着你的女儿,过你所谓的幸福生活,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桑晚字字句句的质问,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插在温月如心脏最软的位置。


    “晚晚,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母亲。”


    “早在父亲去世后,我就没有母亲了,”桑晚冷冷一笑,“你就当我死了吧,好吗?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下次同样的威胁,我会直接报警。你猜到时候蒋叔叔会不会去警察局赎人呢。”


    温月如失魂落魄,脑子里全是刚刚桑晚的指控。


    她能感觉到女儿那清晰的恨意。


    女儿居然在恨自己。


    温月如想哭,又想笑。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亲手把女儿推得有多么的远。


    -


    桑晚从酒店出来,才觉得空气新鲜了些。


    哪怕说尽绝情的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消耗。


    以后只有远离,才能让她彻底忘掉以前的那些不开心。


    桑晚突然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


    她打电话约了闺蜜。


    “什么?”季语彤惊诧,“你说沈少亲口跟你说,他不喜欢男人,对吧?”


    “嗯。但我不确定,”桑晚苦笑,“他很多时候都像是在开玩笑。”


    “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季语彤眼睛闪着异常光泽,“啧啧,晚晚,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斫年的意思是他喜欢你,就想娶你呢?”


    “你别说不可能,”季语彤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否认,“别妄自菲薄,你这张脸,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何况男人呢。”


    “而且哦,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沈斫年要跟你结婚?”


    “就没有其他联姻对象了?”


    “还是说,就为了帮你找我小叔的麻烦,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样的话,我都要怀疑他喜欢我小叔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季语彤双手扶着好友的肩,一脸正色,“宝贝,你值得被爱。”


    “不要自卑,不要内耗,不要自我怀疑。”


    桑晚一怔,“是吗?”


    可是她害怕。


    她害怕被辜负,她害怕被再次扔下,害怕又会出现什么意外,害怕万一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那她宁愿不曾拥有过。


    就像蜗牛一样,缩回自己的壳了,也不想再受伤害。


    “彤彤,我没有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勇气了。”


    季语彤话锋一转,也不讲那些毒鸡汤大道理,“那我问你,对于沈斫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呢。”


    两人坐在卡座里,台上是酒吧的驻唱歌手,自弹自唱。


    而在两人的卡座不远处,有一个淡淡的人影,耳尖竖起,侧耳聆听。


    他手上的把玩的银色火机,动作都随之停顿,似乎也在等着一个答案。


    桑晚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一点点好感,但这点好感也只是好感而已。”


    不足以支撑他们在一起。


    男人收起火机,塞进裤子口袋里,转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