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9章 姚希元
作品:《小本卤菜生意,最后富可敌国》 黄雨梦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暗自感慨:同是殿下,启公子却素来被冷落。
和他认识以来,也没见过他这般前呼后拥,人人敬畏的待遇。
想来他也是受了很多委屈啊。
不过片刻,便见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匆匆赶来。
一路还抬手理着褶皱的衣摆,擦着额角的汗,正是墨坊的监造官姚希元。
他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抬眼打量着眼前几人,一时竟辨不出哪位才是大皇子。
正愣神间,启沧身旁的护卫沉声斥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行礼!”
姚希元被这一声呵斥惊醒,心头一紧快步移步至启沧面前。
双膝稳稳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君臣大礼,双手作揖,声音恭敬至极:“臣姚希元,拜见王爷!”
“起来吧。”启沧淡淡应声,“先带我们进去看看,等会再把墨坊这半年的账本整理好,我这几天要查看。”
“是,王爷!臣一会就去安排”姚希元恭声应着,这才缓缓起身,侧身退到一旁,躬着身引着众人往墨坊内走去。
刚踏入墨坊,黄雨梦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坊内四处都透着一股子黑黢黢的气息,空气中还飘着烟味。
看着这里竟有些像烧炭的地方,与她想象中制墨的雅致模样截然不同。
院子一侧的空地上,搭着一座偌大的青砖棚子。
棚下整齐排列着上百个灶台,只是这些灶台与寻常做饭的灶台模样相去甚远。
灶面上一层层叠着物件,看着竟像是水缸。
黄雨梦心中好奇,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走,一边抬眼看向身旁带路的姚希元。
轻声问道:“大叔,那边的灶台是做什么用的呀?”
姚希元听后,转头见是黄雨梦问他,虽不知这姑娘的具体身份。
但能随大皇子一同前来,定然身份不凡,忙敛了神色,恭敬地笑着回道:“回小姐,那是烧墨用的灶。”
“烧墨的灶?”黄雨梦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墨竟是要烧出来的?
待众人走到青砖棚下,黄雨梦才看得真切。
那些灶台上,果然层层叠叠摆着水缸。
大缸之上叠着中缸,中缸之上又叠着小缸,缸与缸的缝隙间,还丝丝缕缕飘着黑色的轻烟,缓缓往空中散去。
她看着这模样,心里更纳闷了,这般烧制,难道是取烧出来的炭灰做墨?
思及此,又笑着看向姚希元,问道:“大叔,我这是第一次来制墨的地方,看着新鲜。
不知你可否跟我说说,这墨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为何要这般层层叠着缸烧制?”
姚希元一听,快步走到一旁的灶台边,指着灶膛里还在静静燃烧的柴火,笑着解释道:
“小姐有所不知,咱们这松烟墨的制作法子,繁复得很,这烧窑便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
您看这灶膛里的柴,都不是普通的柴。
是特意选的干枯老松树,去皮削枝后,放进灶膛里慢慢闷烧的,这样才能燃出大量的烟来。
这烧出来的烟,就会顺着缸的中间,一层一层往上涌,最上层小缸里凝的烟,便是顶烟了。
中间中缸里的,是身烟。
最下面大缸里的,就是尾烟。
等灶膛里的柴烧尽,待整个灶台自然冷却后。
再让人轻轻将缸里的烟灰扫下来,这道烧烟的工序,就算完成了。”
黄雨梦听得心头惊奇不已,没想到这烧出来的烟,竟还有这般讲究,想来定是有好坏之分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大叔,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烧出来的烟都是一样的颜色,为何要取不同的名字呢,这有什么讲究吗?”
姚希元笑着解释:“这三者可大不一样啊。
那顶烟最是轻细,色泽也最黑亮,是用来制作御墨和上等墨锭的。
这身烟沉淀之后,比顶烟稍粗些,便用来做中档的墨。
而那尾烟,质地最粗,就只能做寻常的普通墨了。”
黄雨梦这才了然,原来竟是因为烟的细腻程度不同,才有了这般区分,也难怪要层层叠着三个缸了。
但不对呀,这要是多叠几个缸,岂不是能分出更多品级的烟了?
但为什么都只放三层啊?
想到这,也没想再去细问这些了。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由衷道:“原来是这样,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我从前竟半点不知制墨还有这般讲究。”
姚希元见黄雨梦语气亲和,并无半分骄矜,忙笑着应道:
“小姐客气了,您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雨梦听后,唇角弯着笑拱手道:“多谢大叔好意。”
姚希元摆着手笑答:“不用谢不用谢,我再带姑娘到旁边看看碗烧的工艺。”
这话落音,黄雨梦心里顿时漾起满满的好奇,碗烧?
这又是制墨的哪道工序?
她压着心头的疑惑,迈步跟上姚希元的脚步。
出了方才的棚子,几人行至隔壁一间屋子门口。
姚希元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便依次抬脚走了进去。
一踏入屋内,一股浓重呛人的油烟味便扑面而来,黄雨梦下意识地抿了抿鼻尖。
再抬眼看去,整间屋子黑的,比方才的烧烟大棚还要暗沉很多。
倒像是农家熏制腊肉的屋子,四壁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屋中里摆满了特制的架子,那架子层层叠叠像阶梯一般,足有六层。
每一层都整齐摆着十个粗瓷碗,碗与碗之间的距离,约莫是一根筷子的长度。
碗里都点着油灯,灯芯悠悠燃着,灯口上方架着一个用竹子劈开,撑起来的盖子。
那盖子比寻常喝茶的杯盖大上数倍,竟像个小盘子。
黄雨梦看着这光景,心里顿时明了,想来这便是碗烧的烟源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法子看着倒简单,普通人在家肯定也能做吧。
随后又看那个竹片,心里疑惑,那竹片是怎么卡住茶盖似的盘子的?
这般想着,她便移步走到最近的一个碗前细看。
才发现原来竹片的竹节处被削出了一个小口,盘子恰好卡在口上。
旁边还削了几根短竹片抵着,将盘子牢牢固定住,半点不会晃动。
只是碗里用油烧的和刚才用柴烧的,两个难道做出来的墨不一样吗?
这一点让她实在不解,于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姚希元,柔声问道:
“大叔,这碗里用油烧的,和方才我们看用柴火烧的,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