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报仇鬼

作品:《哥们,我变成鬼了

    “江宵宵他性子急,又正义感强,看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搏斗的时候,他被推搡到阳台,失足从六楼摔了下来……”


    金芸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以激烈的争吵收场,儿子摔门离家出走。


    江誉为也如遭重击。几天前岳父岳母还打电话说孩子住得开心,因为考上了重点大学。


    夫妻俩想着,让他放松一下也好,过阵子总会回来。


    如果最后的离别是争吵不休,他们将如何面对余生?


    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仅有的盼头啊。


    金芸瘫跪在急救室门口,失声痛哭:“我不该逼他,不该说他考得差……如果我没跟他吵,他没离家,那些人怎么敢盯上我们家……”


    苏辞行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批评他考得少?他考了705分,能上江城重点大学。怎么会说他考得少?”


    江誉为沉默地低下头。


    很快,江宵宵的外公外婆也踉跄着赶到。得知宝贝外孙出事,老人家的心碎了,对着江誉为和金芸又捶又打。


    “江誉为!金芸!你们俩都是当老师的人,心怎么这么狠啊!”


    “宵宵回去前,我不是给你们发消息了吗?为什么不去接他?为什么不回家等他!”


    “就因为没考全校第一,连他心心念念的机车都不给买!他还跟我们说,等买了车,先放家里,成年了再骑,知道未成年不能上路……这么懂事的孩子……”


    金芸任凭母亲的巴掌落在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抱住老人:“妈……妈您别激动,我们知道错了…要是知道家里会进贼,我们说什么也会去接他啊……”


    江誉为也直挺挺跪了下去:“爸,妈,对不起,是我把宵宵赶走的,是我嫌他没考第一,对他要求太苛刻……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苏辞行怔怔地听着,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竟然从未真正了解过江宵宵背负的压力。


    原来他吊儿郎当的表象下,是那样刻苦地拼搏。


    原来他每次争强好胜,不过是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认可,甚至仅仅是为了一辆机车。


    他做了什么?


    如果当初能在考试时稍稍让步,是不是就能成全一个小朋友的梦。


    原来,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像小太阳一样的人,心里藏着这么重的石头。


    错了。全都错了。


    他只是想激励宵宵,想和他在同一所大学相遇,却从未想过,自己施加的方法,成了压垮对方的又一根稻草。


    “宵宵……对不起……”


    -


    几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走出来的医生神情复杂,带着些许困惑。


    江誉为立刻冲上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的情况很特殊。心跳还在,但呈休克状态,类似植物人。奇怪的是……”


    金芸颤声追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您直说吧……”


    医生斟酌着开口:“病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他伤势太重,颅骨骨折,肋骨断裂,血管破裂导致腹腔积血,心脏骤停时神经系统也受损了。目前只能待在ICU维持。而且……他已经停止了自主呼吸。”


    江誉为和金芸听到“停止呼吸”四个字,同时倒退一步,几乎瘫软。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极致痛苦,更何况这悲剧竟源于他们自己。


    医生接着道:“但是,停止了呼吸,却没有真正死亡。”


    苏辞行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停止了呼吸却没死?什么意思?”


    “从医学上讲,呼吸停止会导致供氧中断,即使心跳暂时维持,也会很快因脑缺氧引起心脏最终停跳。可他的心脏却还在微弱跳动。这不符合医学常理,目前全国都没有类似记载。”


    “我们医院不敢继续接收了。等病情稍微稳定,建议你们转去更大的医院。但请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情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外婆听完,瘫倒在地,捶胸痛哭,后悔不该让孩子回家,哪怕多留一天也好。


    外公老泪纵横:“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太善良了……他从小就爱打抱不平,他不是想拿回那些钱,他是想抓住坏人啊……”


    苏辞行默默听着。他当然懂。但凡江宵宵冷漠一点、谨慎一点,看到窃贼时悄悄报警,就不会冲上去正面冲突。


    他就是太热血,太想赢了。


    -


    三天过去了。


    江宵宵仍在ICU,中间又经历两次抢救,依然没有自主呼吸,只有监测仪上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心跳曲线。


    医院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再次要求转院。


    江誉为动用人脉联系了三家大型医院,对方一听“无自主呼吸但心跳尚存”,都婉拒接收。


    这超出了医学解释范畴,近乎“玄学”。


    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流言开始发酵。


    有人说江宵宵其实已经脑死亡,是器官还未完全衰竭。


    也有人说,是魂魄未散,执念太深,不肯离开。


    事情越传越玄,没有医院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


    最后,是苏辞行站了出来:“我姑姑家经营一家私立医院,表哥是医生。虽然比不上顶级公立医院,但设备齐全。把宵宵送到那里去吧,至少……不会赶他走。”


    江誉为紧紧握住苏辞行的手,感激涕零:“谢谢你上次救了宵宵,还把他送来医院……小苏,你是个好孩子,宵宵能考第二,我们本该知足的……”


    苏辞行眉头紧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宵宵他很厉害。他高考本来也可以考得更好,是因为那天身体不适,强忍着呕吐完成的。他非常优秀。”


    “而我,并非天生聪明。我只是记忆力好,喜欢看书学习。热爱学习,和被迫学习,是两回事。我的父母从不强迫我,忙他们的生意,给我绝对的自由。”


    “是你们给的压力太大了,没人天生就该赢,我熬夜苦读,请最好的家教,付出不比谁少。可他的努力,你们看见了吗?”


    江誉为听着,悔恨如潮水般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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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淹没。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给儿子更多的选择,让他自由生长。


    金芸穿上隔离服,走进ICU。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身上插满的管子,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她死死咬住嘴唇,压抑着崩溃的哭声。


    “妈妈错了……宵宵……”


    “妈妈跟你道歉,对不起……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苏辞行站在门口,眼泪落了下来,难道只有失去后,人才懂得忏悔吗?


    他自己何尝不是。


    -


    两个月后,大学开学。


    苏辞行变得沉默寡言。别人打招呼,他只低头回应。父母知道挚友的事,陪了他一阵,却发现安慰毫无用处。


    他越来越沉默,整日守在病房,一次次去试男孩的呼吸。


    可除了仪器冰冷的波动,始终等不到那个人睁开眼睛。


    表哥私下里也困惑,人没了呼吸就该走了,身体却迟迟不肯枯萎。


    镇上偶有流言窃窃私语,说是那孩子死不瞑目,魂魄还困在身体里。


    军训结束那晚,苏辞行回到宿舍,累得倒头躺下。


    手机屏幕亮起,桌面照片刺进眼睛,是江宵宵的侧脸。


    偷拍于某个写作业的午后,十七岁的少年笼在光里,皮肤很白,鼻梁挺秀,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苏辞行从没用“漂亮”形容过男生,但江宵宵从小好看到耀眼,当年选校草,他也只多了一票。


    眼泪毫无预兆滚下来。


    宵宵,我好想你……


    我真的快疯了……


    夜渐深,另外两个室友还在外面吃宵夜。风声一阵紧过一阵,苏辞行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喘不过气,脖子像被什么掐紧,身体动弹不得,冰冷的重压覆在身上。


    鬼压床……?


    他挣扎着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映出身上一道白色透明的影子。熟悉的轮廓,熟悉的五官,正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掐着他脖颈。


    那人咧嘴一笑,声音轻飘飘的:“嘿嘿,晚上别睡太死啊。我回来了。”


    苏辞行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鬼!!”


    身上影子吓得一颤,“嗖”地钻进他被窝,传来闷闷的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江宵宵是鬼,可能因为人还能看见他,所以被吓到。


    苏辞行愣住了。


    到底……谁是鬼?


    这是梦吧,鬼怎么会怕人呢。


    他试探着掀开被子。


    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里却清晰无比。指尖颤抖着碰上去,触感冰凉,却实实在在是少年的轮廓。


    “……宵宵?”


    苏辞行声音发哽,害怕惊散一场梦。


    “真的是你……他们说你不愿走……所以你才一直没醒,对不对?我又梦到你了。”


    他攥住那只冰凉的手,垂下头时,目光虔诚而柔软,轻轻吻上手背,非常小心翼翼,生怕吓跑这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