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三轮·技术难题·与远方的思念


    甲子年十一月十七日，辰时初刻，器鼎峰千锤百炼堂。


    林海瑶站在自己的第三十七号工位前，看着眼前这间足以容纳三百人同时炼器却只摆了三十个工位的巨大殿堂，心里忍不住吐槽：


    （林海瑶内心：这哪是炼器工位，这分明是前世那种“总裁办公室”的修仙版吧？）


    每个工位占地三丈见方，用半人高的青石隔断分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完全隔绝视线。工位内设施齐全：一尊半人高的精铁炼器炉，炉膛里的地火正平稳燃烧；一套从大到小十二把灵纹刻刀整齐插在刀架上；旁边还有材料处理台、阵纹测试盘、灵力调控阵盘，甚至角落里还摆了个打坐恢复用的蒲团——用的是能宁心静气的“清心草”编制，市场价三十下品灵石一个。


    （林海瑶内心：天仙宗这次是真下血本了。这配置，比前世那些“创客空间”高端多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三十个工位呈五排六列分布，彼此间距宽裕得能跑马车。大多数参赛者已经就位，正忙碌地整理工具、检查材料、调试炉温。周灵儿在第二排第五号，正小心翼翼地往炼器炉里投入第一份材料；孙淼在第四排第二号，已经趴在工作台上开始绘制阵图了。


    气氛很凝重。


    毕竟昨天才出了王莽赵铭那档子事，今天器鼎峰内部又在自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林海瑶注意到，器鼎峰那几个参赛弟子——秦烈、苏瑾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工作时刻意避开了与其他人的眼神接触。


    （秦烈内心：该死的王莽……害得我们器鼎峰颜面扫地。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们。）


    （苏瑾内心：早知道就不该跟赵铭走那么近……现在好了，就算拿了名次，别人也会觉得我们是靠作弊。）


    林海瑶收回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工具。她今天要炼制的，是构思已久的“可成长型模块化手环”。


    设计理念很简单：手环本体用“柔韧玄铁”打造，内嵌十二个标准接口，可以像积木一样插接不同功能的“模块”。比如插上“聚灵模块”就是聚灵手环，插上“防御模块”就是防御手环，插上“加速模块”就是加速手环……而且随着使用者修为提升，可以更换更高级的模块，实现“法器随人成长”的效果。


    （林海瑶内心：这概念要是在前世，妥妥的“智能穿戴设备”创业项目，拿个A轮融资不成问题。）


    想法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


    “第一道难题：柔韧玄铁的塑形。”林海瑶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灰色金属，在手里掂了掂。


    柔韧玄铁是一种很特殊的炼器材料，它同时具备金属的强度和某种类似橡胶的弹性，理论上非常适合做手环基底。但问题在于——这种材料对温度极其敏感：温度低了硬得像石头，根本塑不了形；温度高了又会变脆，一碰就碎。


    根据《炼器材料大全》记载，柔韧玄铁的“塑形窗口”只有短短三十息，温度必须精确控制在“丙级六度半”到“丙级七度”之间，误差不能超过半度。


    （林海瑶内心：这要求比前世做分子料理还苛刻……）


    她深吸一口气，将柔韧玄铁放入炼器炉。右手按在炉壁的温度调控阵盘上，左手握着三块中品灵石随时准备补充灵力——这种精细控温极其耗神，她估计自己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


    炉温缓缓上升。


    丙级一度、两度、三度……


    林海瑶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炉膛里的那块金属。她能“看见”玄铁内部的微观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原本紧密排列的晶格开始松动，金属原子间的连接变得柔韧……


    就是现在！


    当温度达到丙级六度半的瞬间，她右手闪电般探入炉中——当然不是用肉手，而是用灵力凝聚成的“虚灵手”，温度比炉内低得多，既能接触材料又不会被烧伤。


    虚灵手握住玄铁，开始塑形。


    第一步：压扁。玄铁在虚灵手的压力下，像面团一样缓缓摊开，变成一块巴掌大的薄片。


    第二步：卷曲。薄片边缘被灵力牵引，向内弯曲，逐渐形成环形。


    第三步：接合。环形两端在灵力的作用下“焊接”在一起，接口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整个过程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林海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消耗得像开了闸的水库。她咬着牙，右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前世做手工博主时练就的“手稳”技能，在修真界居然也派上了用场。


    二十九息、三十息！


    “成了！”林海瑶低喝一声，虚灵手猛地收回。炉膛里的地火瞬间熄灭，温度开始下降。


    她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手环雏形——一个简单的灰色圆环，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金属流动的天然纹理。最妙的是，圆环内壁已经预留了十二个微小的凹槽，那是未来插接模块的接口。


    （林海瑶内心：呼——第一步完成。这难度……堪比在前世用绣花针在米粒上刻《兰亭序》啊。）


    她抹了把汗，从储物戒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工位外传来脚步声。


    是主考官玄铁真人。


    这位器鼎峰峰主今天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中的阴沉少了几分，多了些审视的意味。他走到林海瑶工位前，目光落在那个刚刚成型的手环上，眉头微挑。


    “柔韧玄铁？你倒是敢选。”玄铁真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东西的塑形难度，在筑基期材料里能排进前十。”


    林海瑶起身行礼：“弟子想挑战一下。”


    玄铁真人没接话，伸手虚虚一抓，手环雏形飞到他掌心。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塑形完整度九成八……接口处无应力集中……你是怎么做到的？”


    “回真人，”林海瑶斟酌着词句，“弟子发现柔韧玄铁在塑形窗口期内，内部晶格会呈现一种‘流动态’。如果顺着它的流动方向塑形，而不是强行改变形状，就能大大降低内部应力。”


    这是她刚才用造化之力感知到的秘密——柔韧玄铁在特定温度下，内部其实是在做极其缓慢的“流动”，就像冰川移动一样。顺应这个流动方向，塑形就会事半功倍；逆着来，材料就会“反抗”，产生内部裂纹。


    玄铁真人沉默良久，将手环还给她：“思路不错。继续吧。”


    他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工位。


    林海瑶松了口气，重新坐下。但她没注意到，玄铁真人走远后，回头看了她的工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玄铁真人内心：顺应材料本性……这个思路，跟那本上古炼器典籍里记载的‘天人合一炼器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丫头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摇摇头，继续巡视。


    ---


    午时，千锤百炼堂提供了简单的午餐——每人一份“灵食套餐”，包括一碗灵米饭、一碟清炒灵蔬、两块红烧灵兽肉，还有一小壶补充灵力的“回元汤”。


    林海瑶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周灵儿就凑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师姐，”周灵儿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器鼎峰那边查出来更多问题了！”


    林海瑶抬头：“什么问题？”


    “王莽他们不止在研究血祭阵法，”周灵儿声音更低了，“还在偷偷收集各峰弟子的修炼数据——包括灵根属性、功法特点、常用法术……好像是要搞什么‘针对性法器’研究！”


    针对性法器？林海瑶心头一凛。


    这概念她懂。在前世的商业领域，这叫“用户画像”和“精准营销”。但放在修真界……如果某个势力掌握了大量修士的详细数据，然后针对性地设计克制他们的法器，那在战斗中就占了绝对优势。


    （林海瑶内心：王莽他们收集这些数据想干什么？卖给谁？）


    “执法堂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还在查。”周灵儿摇头，“听说玄铁真人昨天连夜审问了所有器鼎峰弟子，今天早上又封了三个仓库。现在器鼎峰人人自危，连走路都不敢大声。”


    正说着，孙淼也端着餐盘过来了。他脸色不太好，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流火晶’被人动过手脚。”


    林海瑶和周灵儿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林海瑶问。


    “我今天早上检查材料时发现，”孙淼压低声音，“我准备的‘流火晶’里，被人掺了三块‘爆裂晶石’碎片。外表一模一样，但内部结构不稳定，一旦加热到两百度以上就会爆炸！”


    流火晶是火属性法器的常用材料，性质温和稳定。而爆裂晶石……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确定是被人动了手脚？”周灵儿问，“会不会是采购时没检查清楚？”


    “不可能。”孙淼摇头，“我所有的材料都是前天亲自去百宝阁买的，当场验货，绝不会有问题。而且那三块碎片藏得很深，是被打碎后嵌在流火晶内部的——这明显是人为！”


    林海瑶眉头紧皱。


    第三轮考核才开始半天，就有人搞小动作？目标是谁？孙淼？还是所有的参赛者？


    “你上报了吗？”她问。


    “报了。”孙淼点头，“执法堂派人来取了证，说会调查。但……我觉得查不出什么。”


    确实。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材料上做手脚，对方肯定有备而来，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大家最近都小心点。”林海瑶沉声道，“材料多检查几遍，工具也是。考核期间，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灵儿和孙淼都郑重点头。


    三人吃完饭，各自回到工位。林海瑶重新开始工作，但心里多了层警惕。


    她先仔细检查了所有材料——柔韧玄铁、接口用的“灵导银”、模块基材“万象石”……一样样用神识探查，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


    下午的工作是制作模块接口。


    这是整个手环最精细的部分：十二个接口必须完全一致，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十分之一；每个接口内部还要刻录微型的“灵力导流阵”，保证模块插上去后能顺畅工作。


    林海瑶拿起最小的那柄刻刀——刀尖细得像针，必须在放大阵法辅助下才能看清。她先取出一小块灵导银，用虚灵手固定在工作台上，然后开始刻录。


    第一刀，落下。


    刻刀尖端凝聚着极细的灵力丝线，在银块表面划过，留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宽度、弧度都有严格要求，差一点都会影响后续的灵力传导。


    （林海瑶内心：这活儿……比前世在芯片上刻电路还难。至少芯片能用光刻机，这里全靠手稳。）


    她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了。刻刀在她手中稳得像焊在了铁架上，每一笔都精准到位。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接口完成。


    林海瑶将它放在阵纹测试盘上，注入一丝灵力。银块表面的阵纹逐一亮起，灵力在其中顺畅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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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滞涩或泄露。


    “完美。”她松了口气，将接口放到一旁。


    还有十一个。


    酉时末，天色渐暗。


    林海瑶完成了第六个接口，神识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今天就到这里。回到瑶光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储物戒中取出万里同心简。


    注入灵力，简身亮起微光。


    “清弦？”她轻声唤道。


    那边很快传来回应：“我在。”


    云清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听到林海瑶的声音后，明显轻快了些：“考核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林海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暮色，“今天做了手环基底和六个接口。你呢？在忙什么？”


    “天墟秘境选拔的准备工作。”云清弦说，“万神宗内部要先进行三轮筛选：第一轮是战力测试，第二轮是秘境适应性考核，第三轮是团队协作评估。我正在整理第一轮的资料。”


    林海瑶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心疼道：“别太拼了，注意休息。”


    “嗯。”云清弦应了一声，停顿片刻，轻声问，“你那边……有没有人为难你？”


    她显然听说了器鼎峰的事。


    “暂时没有。”林海瑶说，“不过孙淼的材料被人动了手脚，好在发现得早。我这边一切正常，宗主给的护身仙玉符我也一直带着。”


    “那就好。”云清弦声音放松了些，“记住，安全第一。名次不重要，你平安最重要。”


    这话说得认真，林海瑶心里一暖：“知道了。你也是，准备选拔也别太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林海瑶说今天的炼器进展，云清弦说万神宗那边的趣事——比如某个剑峰弟子练剑时不小心把自己的头发削掉了一半，现在戴了个斗笠不敢见人；再比如药王谷来了个交流的长老，居然在万神宗的药圃里偷采灵草，被抓了个正着……


    （林海瑶内心：原来修真界也有这种逗比事……我还以为所有人都板着脸呢。）


    聊到最后，云清弦忽然说：“海瑶。”


    “嗯？”


    “我想你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海瑶心跳漏了一拍，握着传讯简的手紧了紧：“我也想你。”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那种静静的、隔着千万里却心意相通的感觉，比千言万语更动人。


    良久，云清弦才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继续考核。”


    “嗯。”林海瑶应道，“你也早点休息。”


    “好。”


    传讯结束，万里同心简的光芒暗淡下去。林海瑶握着它，在暮色里坐了很久。


    直到元宝“吱吱”的叫声把她拉回现实。


    小家伙从窗台跳进来，熟练地蹦到她腿上，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襟：


    （元宝神识传音：女人！本王今天可没闲着！星络那边又有新情报！）


    林海瑶回过神，从储物戒里取出十块中品灵石：“说。”


    元宝眼睛一亮，抱着灵石啃了一口，才奶声奶气地传音：


    （元宝：第一，器鼎峰今天又封了两个仓库，抓了七个执事弟子！听说那些弟子都是王莽的‘下线’，专门帮他收集各峰弟子数据的！）


    （林海瑶内心：果然……王莽背后还有网络。）


    （元宝：第二，玄铁真人下午去了一趟执法堂，跟洪长老密谈了一个时辰！星络偷听到几句——他们在说‘剑宗’‘交易记录’‘追查到底’什么的！）


    剑宗？林海瑶心头一动。


    王莽他们收集弟子数据，跟剑宗有什么关系？难道……


    （林海瑶内心：难道剑宗才是幕后买家？他们想掌握各宗弟子的弱点，好在未来的大比或者冲突中占优？）


    这个猜想让她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剑宗的图谋就太大了。


    （元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星络发现，器鼎峰地脉灵气的异常流动，今天下午突然停止了！而且不是自然停止，是有人刻意引导，把汇聚的灵气又导回了正常路径！）


    林海瑶一怔：“谁做的？”


    （元宝：星络说，是玄铁真人亲自出手的！他下午去了一趟地火核心区，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地脉灵气就恢复正常了！）


    玄铁真人亲自出手？这说明他早就知道地脉异常，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控，只是等到现在才解决？


    （林海瑶内心：这位峰主……水很深啊。）


    她沉思片刻，又给了元宝二十块中品灵石：“继续盯着。特别是玄铁真人和执法堂的动向。”


    （元宝：嘿嘿，女人越来越大方了！本王一定盯紧！）


    小家伙叼着灵石，欢快地溜走了。


    林海瑶坐在昏暗的工位里，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思绪翻涌。


    器鼎峰的内部问题比她想象得复杂，王莽背后的网络可能牵扯到剑宗，玄铁真人态度暧昧……这一切，都让第三轮考核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她没时间多想。


    明天还要继续炼器，还有六个接口要完成，还有模块要设计，还有最后的组装和测试……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甩甩头，站起身，“先去休息。”


    “看来……这次考核，不会太平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远方等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