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确认·夜市·天下城


    寒梅树下的拥抱持续了多久，林海瑶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云清弦身上清冽的冷香，记得她回抱时略显生疏却坚定的力道，记得冰玉簪在她发间微微晃动的光泽，还有自己快要把胸腔震碎的心跳声——咚咚咚，比炼器炉里爆裂的炎阳晶还要响。


    直到一阵稍强的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淡蓝色的梅花瓣落在两人肩头，林海瑶才如梦初醒。她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后退了小半步，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云清弦，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当然，在现在的她眼里，云清弦确实比任何法宝材料都珍贵。


    云清弦也松开了手，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她没有避开林海瑶的视线，只是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海瑶注意到，她用的正是那根冰玉簪。簪子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蓝光，衬得她修长的手指越发白皙。


    （林海瑶内心OS：她戴着我送的簪子！还主动抱了我！啊啊啊！这不是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冷静，林海瑶，你现在是筑基后期修士了，要有点高手风范……但真的好想再抱一次怎么办？！而且……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啊？）


    “那个……”林海瑶清了清嗓子，心跳依旧很快，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胸腔。她看着云清弦，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颊边梨涡深深，“清弦，那我们现在……算是……嗯，道侣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等等！“道侣”这个词在修真界好像特指修行伴侣，有很正式的含义，甚至涉及神魂契约、功法双修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我们这才刚表白！应该用更……更世俗一点的词？比如“相好”？“恋人”？“女朋友”？不对，修真界有“女朋友”这种说法吗？）


    就在她脑子飞快运转，CPU都快干烧了，想着要不要换个说法时，云清弦已经开口了。


    “修真界所谓‘道侣’，多为共参大道、性命交修之伴，常立契约，牵连甚深。”云清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冰川深处悄然流动的暖流，“你我心意既通，自是比旁人亲密。然是否要结为道侣，何时结契，需从长计议，谨慎以待。”


    她顿了顿，看着林海瑶有些懵懂又期待的眼神，冰封般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像破冰的春风，瞬间让整个梅树下的空气都温暖了起来。


    “不过，若你问的是凡俗意义上的‘情侣’……”她微微颔首，目光澄澈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云清弦与林海瑶，如今便是如此关系。”


    “真的？！”林海瑶眼睛瞬间更亮了，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无限活力，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那……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你，可以……可以像刚才那样……抱你？还可以……牵你的手？”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脸上发烫，但眼睛依旧勇敢地看着云清弦，像是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云清弦耳根又泛起薄红，但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轻轻“嗯”了一声：“自然可以。”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只是……宗门内人多眼杂，尤其是师尊与诸位长老面前，还需稍加注意。”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海瑶瞬间就懂了——公开秀恩爱要适度，尤其是在长辈面前！


    （林海瑶内心：懂了！地下恋情转地上，但需要低调！没问题！我最擅长低调了！毕竟“妙手掌柜”的马甲都捂了这么久……等等，现在清弦知道我所有马甲了？那岂不是在她面前彻底透明了？啊，这种既羞耻又安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明白！”林海瑶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清弦，你之前说天下城最近有交易会？我想去看看！”她眼睛放光，属于金牌销售和手工博主的那部分灵魂开始蠢蠢欲动，“我在天仙宗那边主要是鬼市，规模小，好东西也少。天下城名声在外，我想去开开眼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材料或者……商机！”


    提到“商机”两个字，她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仿佛已经摸到了灵石的棱角。


    （林海瑶内心：虽然上次三宗会武前偷偷来过一次……但那次时间紧，又是白天，好多地方没仔细看！这次有清弦带着，肯定能省不少事！）


    云清弦看着她瞬间切换成妙手掌柜“事业模式”的亮晶晶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她早就发现，每当提到炼器、材料、赚钱这些事，林海瑶整个人都会焕发出一种特别的生机，灵动得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狐狸。


    “交易会三日后正式开始，持续五日。”云清弦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不过天下城常年开放，夜市亦颇为热闹，不若……”她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已经将西边的云层染成了金红色，“今夜我便带你去夜市一观，先熟悉环境，三日后交易会开启，再深入不迟。”


    “夜市？太好了！”林海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但想起自己现在是“筑基后期高手”，强行按捺住了，“那我们怎么去？用传送阵吗？”


    云清弦摇头：“宗门通往天下城的定向传送阵，酉时便会关闭，次日辰时方重新开启。此刻已过酉时，传送阵已无法使用。”她顿了顿，“无妨，我以飞行法器，约一个时辰路程。”


    （林海瑶内心：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的时候是白天……等等，清弦不知道我上次来过天下城！千万不能说漏嘴！）


    “好啊好啊！”林海瑶用力点头，“飞行法器好！还能看夜景！”


    云清弦眼中笑意微闪：“嗯。现下你我可稍作歇息，或……在听雪阁内走走。你第一次来，我带你熟悉熟悉。”


    “嗯！”林海瑶用力点头。能和清弦多待一会儿，做什么都好。更何况，她确实对云清弦的“闺房”（误）充满了好奇。


    ---


    接下来的半个下午，云清弦当真带着林海瑶在听雪阁内漫步。听雪阁占地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主院，后面还有一片规划整齐的小小药圃，种植着些耐寒的灵草——冰魄草、雪灵芝、寒星花……都在初春的寒意中舒展着枝叶，散发着清冽的灵气。


    “这些大多是我年幼时种下的。”云清弦难得主动介绍，“那时师尊……我父亲说，剑修亦需知草木枯荣，感悟生机。打理药圃，可静心凝神。”


    林海瑶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一株叶片上带着冰晶纹路的灵草，赞叹道：“清弦你打理得真好！这株冰魄草至少有五十年份了吧？品相完美！”


    云清弦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六十二年。去年冬日曾有一场暴雪，险些冻伤，我以剑意化开冰层，护住了根茎。”


    （林海瑶内心：用剑意……护花草？这是什么反差萌！冰山剑修私下里其实是园艺高手？救命，更喜欢了怎么办！）


    林海瑶仰头看她，夕阳的光透过梅枝洒在云清弦侧脸上，给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她心跳又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云清弦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云清弦的手很凉，像最好的玉石。林海瑶的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烫。她犹豫了一瞬，然后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云清弦的三根手指。


    云清弦没有抽回手，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林海瑶内心：牵到了！我牵到清弦的手了！虽然只是几根手指……但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她的手好凉，好软……）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又无比亲密的姿势，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微妙的氛围。


    接着是一处引了温泉活水的暖池。池水清澈见底，冒着氤氲热气，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几丛喜湿的“暖玉兰”正开着淡粉色的花朵。池水上空布置着简单的聚灵阵，将温泉中天然蕴含的温和火灵气与水灵气调和，形成非常适合调息养伤的环境。


    “这是我筑基那年，父亲命人开辟的。”云清弦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练剑受伤，或寒气侵体时，在此浸泡有奇效。你若需要，随时可用。”


    林海瑶看着那雾气缭绕的池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赶紧甩头。（林海瑶内心：打住！林海瑶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现在是纯洁的参观！纯洁的！）


    “谢、谢谢……”她耳朵有点热，握着云清弦手指的手却紧了紧。


    最后，云清弦带她来到了听雪阁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偏屋前。推开门，里面竟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炼器室！


    虽然规模比不上器鼎峰的地火室，但该有的都有：一座以“地火石”为核心的小型炼器炉，一套精密的控温阵盘，摆放整齐的各种工具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材料处理台和一张绘制图纸的长案。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珠和通风阵纹，整个空间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林海瑶内心：我的天！私人炼器室！还有地火石炉！这配置，简直是炼器师的梦中情房！羡慕了！不过……现在清弦是我女朋友了，四舍五入……这炼器室我是不是也能蹭用？咳咳，不能太得意忘形！）


    “这里平日我用得不多。”云清弦走入室内，指尖拂过光洁的工具架，“偶尔炼制或修复些简单法器，或是为宗门任务准备些剑器配饰。你若需要炼器，尽管使用。地火石需以中品灵石驱动，旁边的匣子里备有一些。”


    林海瑶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这是什么神仙女朋友！不仅长得好看、修为高、性格好（虽然冷了点），还自带豪宅、药圃、温泉和炼器室！这是什么标准的人生赢家配置！


    “清弦……”她声音都有点哽咽了，“你对我太好了……”


    云清弦转身看她，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柔和了些许：“既已确认关系，这些自是应当。何况……”她顿了顿，移开视线，耳根微红，“你为我炼制冰玉簪，耗费的心血，远超这些。”


    林海瑶心里甜得冒泡，没忍住，上前一步用空着的那只手抱住了云清弦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蹭了蹭：“清弦你真好……”


    云清弦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海瑶的后背，动作依旧生疏，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两人在炼器室又待了一会儿，林海瑶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把各种工具都摸了一遍，还问了几个关于万神宗炼器风格的问题。云清弦虽然不算专精炼器，但见识广博，回答得简明扼要，让林海瑶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酉时二刻了。”云清弦看了眼窗外，“该准备出发了。”


    ---


    两人各自回房准备。林海瑶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法袍——这是她特意准备的“逛街专用装”，布料普通，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她将重要的储物法器（主要是玄坤戒和几个贴身的储物袋）用内衬的特殊口袋藏好，只在外层放了少量灵石（五十块中品灵石和几百下品灵石，作为“逛街经费”）和几件普通法器做样子。冰心凝露佩和海月佩自然贴身戴好，又检查了一遍花想容给的“一念千里符”。


    （林海瑶内心：天下城夜市啊……虽然上次白天来过，但夜市肯定更热闹！不过越是这种地方，越要小心。财不露白，低调行事，这是铁律！有清弦在，安全应该没问题，但也不能全依赖她……嗯，就当是和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顺便考察市场！）


    她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确保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小钱但不算富裕的筑基期散修。


    另一边，云清弦的准备就更简单了。她也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月白色常服，将冰玉簪取下，换上了一根普通的木簪，长发简单束起。流云风雪氅太过显眼，她换上了一件同样有恒温效果但外观普通的白色披风。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储物法器——主要是几件护身法宝、灵石、以及那枚与林海瑶联系的万里同心简。


    酉时三刻，两人在院中会合。皆已戴上面具，穿着低调，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结伴而行的筑基期修士——虽然云清弦的身姿气度依旧出众，但在无相面的遮掩下，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云清弦取出一艘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飞梭。飞梭通体银白色，线条流畅如剑，表面刻着简单的加速和隐匿阵纹。林海瑶心想“真有钱呀，不愧是富婆。”


    “此去天下城约一个时辰路程。”云清弦说着，率先登上飞梭。


    林海瑶跟着上去，发现飞梭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些，有两个并排的座位，面前还有个小型的控制台。云清弦启动飞梭，一层淡银色的光罩升起，将外界的气流和噪音隔绝。


    飞梭无声无息地升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的路程并不无聊。林海瑶趴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色——连绵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偶尔能看到万神宗附属村镇的点点灯火，更远处，是漆黑深邃的荒野和隐约的山脉轮廓。


    “清弦，”林海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天下城的交易会，一般都是什么规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云清弦操控着飞梭，闻言略微思索，道：“天下城每月皆有大小交易会，此次是三月的‘春熙会’，规模中等偏上。届时会有不少宗门、世家和商行设摊，散修也会增多。需要注意的……”她顿了顿，“一是谨防赝品和骗子，天下城鱼龙混杂，有人专门做局；二是莫要轻易显露财富，以免被盯上；三是有些特殊区域需额外缴费或凭证才能进入，莫要强闯。”


    她看向林海瑶，语气认真了些：“你初来乍到，又是……我的客人，难免会有人注意。跟紧我，莫要单独行动。”


    （林海瑶内心：被保护了！虽然我也不是小白兔，但这种有人操心安全的感觉……真香！而且她说“我的客人”……嘿嘿，其实是女朋友啦！）


    “放心！”林海瑶拍胸脯，“我绝对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买啥我绝不还价……呃，这个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云清弦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又飞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璀璨光海。


    即使林海瑶已经来过一次，当再次目睹天下城的夜景时，依旧被深深震撼。


    那根本不像是一座“城”，更像是一片坠落大地的星空。无数风格迥异的建筑散发着各色灵光——赤红的炼器坊喷吐着火焰流光，冰蓝的丹阁飘散着寒气与药香，翠绿的灵植店藤蔓缠绕，金色的符箓铺符文闪烁……悬浮的楼阁、扎根虚空的奇异植物宫殿、流淌着熔岩或寒气的特色店铺……光影交织，如梦似幻。


    即使是在夜晚，空中依旧有各色飞行法器和灵兽坐骑划出道道流光轨迹，如同一条条彩带在夜空中穿梭。地面上的人流也并未减少多少，喧嚣声隐隐传来，混合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法器嗡鸣……形成一种蓬勃而混乱的生命力。


    飞梭在城外一处指定的平台降落。平台上已经停了不少各式飞行法器，穿着各色服饰、戴着各种面具的修士来来往往。两人下了飞梭，跟随人流走向那巍峨的、仿佛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城门。


    城门高达十丈，两侧站着八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守卫。这些守卫的修为赫然都在筑基后期以上，为首的两个甚至达到了金丹初期！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城门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光华流转，偶尔扫过人群——那是“照形镜”，据说能看破大多数伪装，防止邪修或通缉犯混入。


    排队入城的人很多，但秩序井然。轮到林海瑶和云清弦时，一名守卫递过来两个木牌：“入城费，每人一百下品灵石。木牌时限一日，逾期需补费。城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轻则驱逐，重则废去修为。”


    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云清弦正要取灵石，林海瑶却抢先一步，麻利地掏出两百下品灵石递了过去：“给，两个人的！”


    （林海瑶内心：怎么能让女朋友付钱！虽然只是一百下品灵石……但这是原则问题！第一次约会必须我请客！）


    云清弦微微一怔，看了林海瑶一眼，倒也没坚持，只是轻轻说了句：“多谢。”


    守卫收了灵石，将两枚刻着“天下”二字、微微发热的木牌递过来。木牌入手，便自动与佩戴者气息产生微弱联系，显然有识别和追踪之效。


    （林海瑶内心：这可是和清弦的第一次约会！）


    踏入城门，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得惊人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法器嗡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活力。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灵气和气味——灵药的清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血气、丹药的馥郁、灵酒的醇香、烤灵肉的焦香……还有各种脂粉香、汗味，以及地下暗河流动的潮湿气息。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大部分人都戴着各式面具或施展了简单的遮掩法术，但也有少数人坦然地以真面目示人，多是些气息强大、背景深厚的修士。放眼望去，筑基期修士是主流，金丹期也随处可见，偶尔甚至能感应到几股深沉如海、让人下意识屏息的隐晦气息，那是收敛了威压的元婴老怪。


    （林海瑶内心：我的天……夜市比白天还热闹！这规模，这密度！鬼市跟这里比，真的就是乡下集市！发达了，这里绝对充满商机！不过也得小心，高手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云清弦自然地走到林海瑶身侧稍前的位置，为她隔开一些拥挤的人流。她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即便穿着普通，戴着面具，也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出些许空间。


    林海瑶看着云清弦的背影，心里一动，悄悄伸出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轻轻勾住了云清弦的手指。


    云清弦脚步微顿，但没有抽回手，反而手指微曲，反握住了林海瑶的手。两人就这样在拥挤的人潮中，隐秘地牵着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林海瑶内心：牵到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偷偷牵手……好刺激！清弦的手还是那么凉，但握着好舒服……）


    “夜市主要集中在‘百宝街’、‘万药坊’和‘奇物区’。”云清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了些，“你想先看哪里？”


    “先去百宝街！”林海瑶毫不犹豫。作为炼器师和销售，她最感兴趣的当然是法器法宝。


    百宝街名副其实，是天下城最繁华的几条主干道之一。街道宽达二十丈，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刻着防滑和清洁的阵纹。两旁不仅有气派恢弘的大型店铺，如“神兵阁”、“千机楼”、“万象宝斋”，门面雕梁画栋，灵光闪耀；更多的是沿街摆设的临时摊位，绵延数里。


    摊位上琳琅满目，从最低阶的符箓、制式法器，到灵光闪动的精品，甚至有些摊位摆着残破但气息古朴的古宝、不明用途的奇物。摊主们卖力地吆喝着：


    “上品法器‘火龙枪’，附带爆裂火焰阵纹，曾助主人越阶斩杀筑基巅峰妖兽！只要八百中品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祖传古玉简一份，疑似记载上古丹方，只售五百中品灵石，识货的来！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刚从西北古战场淘换来的残破阵盘，虽然损坏，但核心阵纹犹在，研究价值极高！三百中品灵石，哪位阵法师道友感兴趣？”


    “专供冰灵根修士的‘寒□□’，以百年寒玉芯雕琢，辅助修炼，静心凝神，一百五十中品灵石！仅此一件！”


    “道友请看这枚‘避水珠’，下海探险必备！只要八十中品灵石！”


    林海瑶像条滑溜的鱼，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眼睛飞快地扫过货物，耳朵竖得老高，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云清弦的手，仿佛那是她的锚点。


    （林海瑶内心：高端店铺门庭若市，但看的人多，买的人似乎不多——定价偏高，而且那些店员眼神都带着审视，估计看人下菜碟。散摊价格灵活，但货物质量良莠不齐，需要极好的眼力和经验才能淘到宝，风险大。中间档次的、品质有保障的精品摊位，似乎最受欢迎，人流量大，成交也快……）


    （我的优势在于金手指带来的稳定高品质和独特设计，适合走‘小众精品’或‘高端定制’路线，目标客户是那些对品质有要求、又不想被大店狠宰的筑基后期和金丹初期修士……定价可以比大店低一到两成，但要比普通优质散摊高五成左右，突出性价比和独特性……）


    （还有，那些卖奇怪材料、残破古物的摊位，说不定能捡漏！不过得小心假货……）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商业蓝图，一边下意识地往人多的地方挤，想看看热门摊位都在卖什么。


    “海瑶。”云清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海瑶转头，见云清弦停在一个卖矿石和灵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着牛头面具、气息在筑基后期的壮硕修士，面前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矿石和几截灵木。


    云清弦手中拿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内部有液体般光泽流转的金属。那金属在摊位照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水银般流动的光泽。


    “这是‘流银秘铁’，炼制轻身、变形类法器的上好材料。”云清弦将金属递给林海瑶看，“质地轻盈，灵力传导性极佳，且具有一定记忆塑性。你炼器或有用处。”


    林海瑶松开牵着的手（有些不舍），接过流银秘铁。入手极轻，仿佛拿着一团棉花，但触感温润，内部灵气活跃。确实是好东西！她尝试注入一丝灵力，流银秘铁表面泛起涟漪般的银光，竟然微微改变了形状！


    “好东西！”林海瑶赞叹，看向牛头摊主，“道友，这块流银秘铁怎么卖？”


    牛头摊主瓮声瓮气道：“三百中品灵石，不二价。这块纯度很高，难得，是从西漠‘流银矿脉’深处采出来的。”


    林海瑶掂了掂，心里快速估算。市价大概在两百八到三百二之间，这个价格算公道。但她可是金牌销售出身，砍价是本能，不砍价浑身难受！


    “道友，两百八如何？我诚心要。”林海瑶开始发挥，“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观道友气息，似有旧伤未愈，火毒淤积于肺经？呼吸时左胸第三肋间隙有隐痛，运功至手厥阴心包经时，灵力偶有滞涩？”


    那牛头摊主明显一愣，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讶。他的确有旧伤，还是三年前与一头筑基巅峰的“赤焰蜥”搏杀留下的，火毒侵入肺经，一直没好利索，找了几个丹师都说需要高价丹药才能根治，他负担不起，只能忍着。这女修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说得这么准？


    林海瑶继续道：“我这儿正好有一瓶‘清润化毒散’，专克火毒淤积之症。”她从袖中（实则从贴身储物袋）取出一个小玉瓶，“用的是五十年份的‘冰心草’为主药，辅以‘清灵花’、‘地脉石乳’等，经特殊手法炼制。你若愿意，这块流银秘铁两百六十中品灵石，再加这瓶丹药，如何？”


    那瓶丹药确实是她用优化过的药材随手配的，成本不到十块中品灵石，但经过金手指的“点石成金”效果，药效比市面同类型丹药好三成不止，而且副作用极小。


    牛头摊主接过小玉瓶，犹豫了一下，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沁凉的药香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感觉胸口那隐隐的灼痛都舒缓了些许！好精纯的药力！


    “……成交！”摊主爽快道。那块流银秘铁他收来花了二百三十中品灵石，卖二百六，加上这瓶明显不错的丹药，赚了！而且这丹药说不定真能治他的旧伤！


    林海瑶麻利地付钱交货，将流银秘铁收好，心里美滋滋。（林海瑶内心：小赚一笔！材料到手，还建立了潜在客户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这儿收材料！这种各取所需的感觉真棒！）


    交易完成，她自然而然地又伸手去牵云清弦的手。这次云清弦主动握住了她，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掌心。


    “你很擅长这些。”云清弦低声说。


    林海瑶嘿嘿一笑，凑近她耳边：“以前吃饭的本事，还没丢干净。对了清弦，你眼光真好，这流银秘铁确实是好东西，我正好想炼一件能变化形态的辅助法器……”


    两人继续逛。接下来，林海瑶又光顾了几个材料摊，用类似的方法（观察摊主需求+对症下药+合理砍价）买到了几样不错的辅材——一块“雷击木芯”（带着微弱的雷霆气息，适合炼制雷属性或破邪法器）、一小瓶“地火精粹”（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优质助熔剂）、还有几根“风羽雕”的尾羽（轻盈坚韧，蕴含风灵）。


    价格都比市价略低，还让几个摊主对她留下了“懂行、爽快、有点本事”的印象。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淘宝”的乐趣中，盘算着这些材料能炼制出什么好东西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几个穿着统一青色法袍、未戴面具的年轻修士粗暴地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神色倨傲的锦衣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容貌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纨绔之气，下巴微抬，看人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身后跟着的四人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皆是一脸狗腿相。


    这几人显然没有遵守“入城需戴面具”的规矩，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青色的法袍胸口绣着一轮赤日纹章——那是青阳宗的标识。


    “是青阳宗的人……”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下意识地后退。


    “那个是青阳宗大长老的孙子周显吧？又在摆谱了。”


    “嘘，小声点！青阳宗近些年势头很猛，在西北一带仅次于万神宗、天剑宗等寥寥几个大宗，不好惹。”


    “听说周显一直对万神宗的云清弦仙子有意思，三宗会武时还当众送过礼，可惜被婉拒了。”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天仙宗那个林海瑶最近在万神宗呢，跟云仙子走得可近了……”


    “真的假的？三宗会武时我就觉得她俩不对劲，云仙子还亲自指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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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


    “何止指导，我听说秘境里云仙子为了救她，硬抗了金丹魔物一击！”


    “啧啧，那这位周少主岂不是……”


    议论声虽低，但林海瑶和云清弦都听得清楚。林海瑶眉头微挑，看向云清弦。云清弦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但周身气息似乎冷了一分，周围的温度都隐隐下降了些，牵着林海瑶的手也微微收紧。


    那群人径直朝着林海瑶她们所在的这片摊位区走来。周显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摊位，忽然停在了林海瑶和云清弦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停在了云清弦身上。


    虽然戴着面具，穿着普通，但云清弦的身姿气度实在太过出众。她站在那里，即便不言不动，也如雪莲独立于淤泥，清冷孤高，难以忽视。周显显然是个“阅女无数”的纨绔，对这种独特的气质极为敏感。


    他眼睛一亮，带着人走了过来，停在云清弦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故作潇洒地一拱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这位道友请了。在下青阳宗周显，观道友气度不凡，必非寻常散修。不知可否赏脸，移步一旁的‘醉仙楼’，品茗论道一番？醉仙楼的‘雪顶灵雾茶’乃是一绝，配以‘冰晶玉露糕’，正是雅事。”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云清弦，从发丝到鞋尖，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林海瑶。那种眼神，带着评估和占有欲，让林海瑶心里瞬间冒出一股火。


    （林海瑶内心：嘿！当我不存在啊？当着我的面搭讪我女朋友？还品茗论道？你那是想论道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云清弦尚未开口，林海瑶已经上前半步，挡在了云清弦身前，同样戴着面具的脸转向周显，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了些，带着明显的疏离：“这位周道友，我二人还有事，不便应邀。告辞。”


    说着，她拉起云清弦的手，转身就要走——这次是光明正大地牵，不再掩饰。


    周显脸色一沉。他身后的一个狗腿子立刻喝道：“站住！我家少主好意相邀，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


    周显抬手止住手下，目光落在林海瑶和云清弦相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不悦。他再次打量林海瑶——深灰色普通法袍，面具平凡，气息不过筑基中期（被无相面压制后的效果），怎么看都像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哦？原来是结伴而行。”周显语气带着轻蔑，“不过……”他上下打量林海瑶，嗤笑一声，“这位道友藏头露尾，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何以与这位仙子并肩？仙子若想寻同伴游历，我青阳宗内才俊众多，何必屈就于此？”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挑拨和贬低。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不少人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青阳宗这几个人，显然是在找茬。


    林海瑶气笑了。她松开云清弦的手（云清弦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她冷静），林海瑶转身直面周显。


    “周道友，”林海瑶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筑基中期怎么了？三宗会武时，我记得青阳宗有位筑基后期的师兄，好像连小组前二十都没进吧？倒是我们天仙宗，筑基中期组的魁首，好像就是我这个‘藏头露尾’、‘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的人呢。”


    她这话精准地戳到了周显的痛处。青阳宗在三宗会武上成绩确实不算亮眼，最好的名次只是个小组第五。他本人更是因为实力不济（和名声不好），连参赛资格都没拿到。而眼前这人提起三宗会武，语气如此自然，还自称“天仙宗”……


    周显眼神一凝，重新审视林海瑶，又看了看她身边气质出众的白衣女修，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你是……天仙宗的人？你是林海瑶？！那这位是……”


    他没有说完，但周围的议论声已经炸开了锅。


    “林海瑶？那个筑基中期夺魁的天仙宗弟子？”


    “是她？‘诡术师’林海瑶？她来天下城了？”


    “还和这位气质非凡的女修一起……这位该不会是……”


    “万神宗云清弦？不可能吧？云仙子也来夜市……”


    “怎么不可能！你看那气质，那身姿，整个西北修真界年轻一代，还有第二个这样的？”


    “而且她们牵手了！牵手了你们看到没！”


    “啧啧，青阳宗这下踢到铁板了……”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猜测已经足够让周显脸色大变。如果眼前这位真是云清弦……那别说他了，就是他爷爷来了也得客气三分！


    云清弦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冷如冰泉击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显，天下城内禁止私斗，亦禁止无故滋扰他人。你待如何？”


    她没有承认身份，但这句话本身，以及那熟悉的冰冷语调，几乎就等于默认。更何况，她直呼周显的名字，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周显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先是惊疑，继而嫉妒，接着是不甘，最后化为一丝强撑的镇定和忌惮。他再怎么纨绔，也知道眼前这位很可能是万神宗宗主之女、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修为、地位、背景都远非自己能比。更重要的是，这里就是万神宗的地盘！


    “原、原来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周某并无他意，只是见二位在此，想尽一尽地主之谊罢了。既然二位有事，那便不打扰了。”


    他倒也识趣，知道真闹起来，在万神宗的地盘上，自己绝对讨不到好，更会彻底得罪可能的那位。说完，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背影略显狼狈。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周显也有吃瘪的时候！”


    “活该！谁让他整天摆谱！”


    “不过林海瑶和那位……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啧啧，青阳宗这下没戏了。”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林海瑶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云清弦，隔着面具，能看到她眼中未散的冷意。


    “清弦，你没事吧？”林海瑶低声问。


    “无事。”云清弦摇头，握住林海瑶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只是些无聊之人。我们继续逛吧。”


    接下来的行程，两人逛了万药坊和奇物区。万药坊满是灵草丹药的香气，奇物区则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用途不明的东西。林海瑶收集了不少市场信息，也买到了几样有意思的小东西——一个能记录声音的“留声贝”，一块据说能指示水源方向的“寻水石”，还有几枚记载着偏门炼器手法的旧玉简。


    夜市快结束时，她们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小摊上，林海瑶发现了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须发皆白的老头，修为只有炼气十层，在这筑基遍地走的天下城显得格格不入。他的摊位很小，只摆着几块矿石、几株干枯的草药，还有这块黑石头。石头标价十块中品灵石，在一堆标价几十上百的货物中显得格外便宜。


    林海瑶本来只是随意一扫，但体内“瀚海之心”雏形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与此同时，她那种玄妙的“造化”感知也像是被什么触动了，指向那块石头。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拿起那块石头。入手异常沉重，比同样大小的玄铁矿石还要重上几分。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孔洞，神识探查进去也感觉平平无奇，就像一块品质很差的玄铁矿石。


    （林海瑶内心：奇怪……感觉不会错。瀚海之心和造化感知同时有反应，这东西……绝对有古怪。十块中品灵石，赌一把！）


    “老人家，这块石头怎么卖？”她问。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标价十块中品灵石，不还价。俺从西北荒漠边缘捡的，看着挺沉，应该能炼点铁。”


    林海瑶爽快地付了钱。十块中品灵石，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万一真是好东西呢？捡漏的乐趣就在于此！


    将石头收好，夜市也接近尾声。不少摊位开始收摊，人流渐稀。两人随着人群走向城门，交还木牌，离开了天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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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飞梭上，林海瑶靠着云清弦的肩膀，把玩着那块黑色石头，依旧没什么头绪。飞梭内很安静，只有阵法运转的轻微嗡鸣。云清弦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这个姿势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清弦，你说这会是什么东西？”林海瑶把石头举到眼前，借着照明珠的光仔细看，“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玄铁矿，但就是特别重……而且我总觉得它不简单。”


    云清弦接过石头，注入一丝冰系灵力探查，又用神识仔细扫描，片刻后微微摇头：“神识难入，气息内敛得近乎死寂。我的灵力探入也如泥牛入海。或许需特殊方法激发，或……它本就是一块凡石。”


    她将石头递还给林海瑶：“不过你既觉特别，收好便是。修真界奇物众多，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机缘才能显现真容。日后慢慢研究。”


    “嗯。”林海瑶将石头收起，又想起夜市上的事，笑嘻嘻地凑近云清弦耳边，“清弦，刚才那个周显，是不是以前纠缠过你？我看他看你那眼神，都快黏上去了。”


    云清弦身体微僵，淡淡“嗯”了一声：“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青阳宗近年扩张过快，门下弟子良莠不齐。”


    “那是当然！”林海瑶挺直腰板，颇有些得意，“他现在知道你有主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要是再来，我就……我就用平底锅拍他！”


    云清弦转头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她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林海瑶的面具，又摘下了自己的。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飞梭外是璀璨星河和下方掠过的群山剪影，月光洒在云清弦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棱角。


    “嗯。”云清弦看着林海瑶，轻声应道，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我有主了。”


    林海瑶的脸瞬间爆红，心里却像炸开了一万朵烟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她看着云清弦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看着她微微泛红却依旧清冷的脸颊……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一凑，在云清弦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触感微凉，柔软。


    然后她立刻缩回来，扭头看向窗外，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和剧烈的心跳声。


    （林海瑶内心：我亲了！我居然亲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那可是云清弦！万神宗大师姐！我女朋友！啊啊啊！我出息了！）


    云清弦怔了怔，抬手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的触感和林海瑶身上淡淡的、带着阳光和灵草的气息。她看着林海瑶故作镇定却连脖子都红了的侧影，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睫毛……


    冰封般的容颜在夜色中彻底融化，绽开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冰川初融，春水乍暖，让整个飞梭内的空气都温柔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海瑶放在膝上的手。


    林海瑶身体一颤，没有回头，但反手紧紧握住了云清弦的手。十指相扣。


    许久，林海瑶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神认真：“对了清弦，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墨渊那边，后来怎么样了？还有玉瑶师姐？”


    云清弦闻言，眼神微暗，沉默了片刻才道：“墨渊之事……我从几位交好的师姐那里听闻，他被剑宗长老带回后，一直在剑冢闭关，试图修复道心裂痕。剑宗对外宣称他是修炼出了岔子，但当日目睹决赛之人众多，真相如何，各宗心知肚明。”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至于玉瑶师妹，我前日收到药王谷一位师姐的传讯，说她回宗后便闭关了，似乎有所领悟，道心更加圆融。药王谷谷主对她多有赞许，说她‘破除了心中迷障，找到了自己的道’。”


    林海瑶点点头，心里却翻腾起来。


    （林海瑶内心：按原书剧情，墨渊这时候应该已经因为求而不得，把目标转向温柔善良、对他不离不弃的原书女主玉瑶了才对。两人这会儿应该正处于“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暧昧阶段，然后经历一系列磨难，最终墨渊意识到真爱是玉瑶，两人携手飞升……）


    （可现在全乱了！墨渊对清弦的执念不仅没转移，反而因为我的出现和清弦的明确拒绝，变得更加偏执，甚至道心都裂了！玉瑶那边……三宗会武时看她的状态，好像对我还挺认可？也没见她和墨渊有什么互动……）


    （这剧情真是跑得亲妈都不认识了！不过……跑得好！谁要按那破剧本走！清弦是我的，玉瑶小姐姐也该有更好的人生，至于墨渊……自求多福吧。）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又往云清弦怀里蹭了蹭：“清弦……”


    “嗯？”


    “谢谢你带我来夜市。”林海瑶小声说，“我很开心。”


    云清弦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轻柔：“我也很开心。”


    飞梭划过夜空，载着两颗彼此靠近、终于坦诚相对的心，飞向听雪阁的方向。


    今夜，天下城的夜市结束了。


    但她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