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意中‘完成’了那个任务。”关闭直播后的麻辣兔头号房车内部，大家围着凡林，以牧秋池为首开启了“拷问”模式，纷纷追问着「皇帝的遗产」任务的内幕和情报，而凡林也知无不言。


    “所以说，‘皇帝’真的是……”钟以菱一边拿出小本本记录情报，一边略带迟疑地问，“那个……最初的玩家？”


    凡林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我……”钟以菱一时语塞，见少女法师并不想多说，辛梨接过话头，“关于那位皇帝一直有很多说法，但一般来讲都会认为这位皇帝是——”


    “原初的吸血鬼圣祖：该隐。”勇者闭了闭眼，仅仅只是说出这个名字，就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错。”凡林点点头，同时瞥向突然漫不经心看向窗外的牧秋池，“事实上，钟以菱小姐的说法也没错， ID代号为该隐的玩家，就是这个服务器【北冥之地】的第一位玩家。”


    “那，「莉莉丝」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牧秋池突然问道，“我记得朱利安曾经说过，原初的吸血鬼玩家是‘一对’。”


    “问题就在这里。”凡林解释道，“在血族的传说中，圣祖该隐与莉莉丝是一对夫妻，他们共同诞育了当年13氏族的第1位真祖，这13位原初真祖繁衍成了现如今的13氏族。”


    闻言，辛梨惊奇地看向牧秋池，“你居然知道「莉莉丝」这个名字，据说——”


    “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虽然直播中断了，但和鸡公煲之城的联络还是没有断掉，朱利安在场外疯狂大叫，“我们知道该隐圣祖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妻子……只道是被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真祖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知道，但是前伯爵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贾斯帕弱弱地声音也传来，“毕竟对于十三氏族来说，「那位莉莉丝大人」是一个更不可以说出来的名字。”


    “什么意思？怎么你知道我不知道？！”朱利安气愤大叫，而她身边的真红则冷静地插话进来，“因为琼斯家族本身就是负责收集历史的，不是吗？”


    “关于莉莉丝的‘不可说’之理由，似乎涉及到那个「永夜大区」。”凡林斟酌着开口，谁料真红没管这些，再度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你们的皇帝该隐，背叛了莉莉丝。”


    真红小姐声音冷得仿佛千年的寒冰，“现在的永夜大区，其中生活的吸血鬼氏族，才是真正的——由莉莉丝亲手创造的‘原初五氏族’，而这五个氏族的首领是可以和该隐平起平坐的存在……只不过——”


    “现在的原初五氏族是剩下了一个半，原因即是该隐率领13氏族将其残杀殆尽……这便是吸血鬼们的‘僭越战争’，呵呵。”真红噗嗤一笑，“这就是为什么如今的吸血鬼们如此在乎自己的爵位地位和传承，无非就是害怕僭越战争再一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真红小姐不简单呢，居然知道这么多事情～”除了牧秋池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这“真相”炸的说不出来话，只有少年依旧吊儿郎当，“该不会是亲身经历过吧？”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正好就来自永夜大区。”真红轻飘飘道，“况且我看您那位勇者少年的语气，恐怕也知道的也不少呢。”


    辛梨：“你！”


    “真红小姐不要祸水东引。”牧秋池安抚住辛梨，眯了眯眼，“我还没有质疑你的忠诚呢。”


    “关于这一点，请您拭目以待。”真红的声音很快从鸡公煲之城那边的频道里消失了，“朱利安？你们那边没事吧？”牧秋池道。


    朱利安：“我需要冷静一下。”


    朱利安：“你们继续说吧，我听着的。”


    “所以？”牧秋池抱胸道，“看这架势，似乎莉莉丝和她的五个氏族都输了吧，那么这皇帝的遗产该不会就是——？”


    “以常理判断，似乎皇帝该隐留下来的，就该是和‘败者’莉莉丝有关的东西。”凡林道，“但事实上，那里面留下来的，最重要的「遗产」，却是一位与他们夫妻两个都没有丝毫关系的‘孩子’。”


    “我叫她，「伊薇」。”


    凡林的神色突然寂寞起来，“那时候我刚从【格林】逃走，漫无目的地行走中遇见了一只恶魔的尸体。”


    “或许你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这个服务器内，如果不先天的就是玩家，拥有玩家的力量，要么就是向吸血鬼臣服，获得吸血鬼的力量……还有两种选择——”凡林看了一眼辛梨，“获得隔壁服务器天使的力量。”


    “或者，向恶魔出卖灵魂。”凡林垂下眼帘，“诚然，我当时的确动了将这个恶魔尸体卖掉或者通过其他途径以获取最大资源的想法。”


    “可我看见那个恶魔的尸体，祂的脸，祂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青年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我害怕极了，真的。”


    牧秋池扬了扬眉毛，“然后呢？你还没说你是为什么要从格林逃走呢，据我所知，那似乎是个纯人类聚集区？”


    “可正是在那个时候，在我最恐惧的时候，我真的，当时就担心下一秒那具尸体会变成什么更可怕的怪物将我吞噬……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凡林对此避而不答。


    “当时我以为她躲在尸体里，但其实她只不过是通过那个尸体散发出来的‘恶魔的腐臭’定位到了我身上而已……”最后，凡林如此说道，“那个女孩就是皇帝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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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还是没有说清楚……”牧秋池撇撇嘴，正打算继续逼问的时候，却见青年显露出一种格外脆弱而破碎的样子——仿佛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掏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已经消散，心气什么的更是已经完全没有。


    “相信我，牧秋池……”凡林的语气近乎哀求，“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但现在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因为……”


    “不好意思，我不吃谜语人这一套。除非——”牧秋池眼咕噜一转，“桀桀桀，你不告诉别人，你只告诉我一个人怎么样？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哦，亲～”


    “本来我打算抵扣你20年工资的，但是如果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就正常给你发工资。桀桀桀。”


    “好吧……”凡林终于知道自己过不了牧秋池那一关，对方并不是简单的慈悲心肠，他只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孩子，但没有关系，既然他愿意帮助自己，既然他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就无可厚非……


    “请吸我的血吧，让我成为你的血仆。”凡林最后下定决心，“我会把我的记忆通过血液传输给你。”


    “诶诶！这个好！”牧秋池摩拳擦掌，“早知道也让小梨子把他的记忆也分我就好了。”


    辛梨：“……婉拒了哈。”


    ……许多年后，有人问凡林，被世间最强的吸血鬼王者吸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痛苦还是欢愉？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有点痒。”


    至于吸血的牧秋池：“有一种森林的感觉。”


    如果说吸辛梨的血，让他体会到了阳光和小麦的味道，而吸凡林的血，就像是在针叶林中行走，冬日的阳光无法突破针叶林树冠的阻碍，整体的感觉有一种雪松气味和干冷的感受。


    吸血齿咬进脖颈，收到凡林记忆的那一刻，牧秋池也听到了「伊薇」的声音，其实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个女孩的声音很像是更嫩一点的宝儿的声线，但还是有所不同，只不过很细微。


    而最后让牧秋池将两人分开的是他们两人声音中的情绪，宝儿的声音总是昂扬的，欢快的，积极向上的，带着喜悦和兴奋；而那个女孩子在哭，悲伤的，寂寞的，无可奈何的，无法遏制的……她如此哭泣。


    即便那个时候的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名叫伊薇的女孩，为什么能被称为皇帝的遗产……但仅仅只是听到哭泣的那一瞬间，牧秋池就决定——要像拯救宝儿一样拯救她！


    “希望你不要后悔……”不知何人的呢喃回荡在吸血与被吸血者之间，“继续前进吧，前进吧，直到命运的尽头。”


    最后的最后，在宝儿歌声的共鸣指引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坐标所对应的地点，此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不，是一片平原。


    非常开阔，一望无际，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