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六章(上)

作品:《隆冬来信

    所幸今天他爸和继母都不在家,祝余吃了药,洗过澡躺在床上,心脏仍然激跳不已。


    第一次,在山里,白天,没有止咬器,也没有颈圈,甚至还被成结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迷乱又疯狂。


    今天的事值得他在心里好好复盘一遍,可他前一晚睡眠不足,今天又早起爬山,加之高强度xa,fq期困倦,很快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当天晚上服完药后,第二天起来他的信息素就清澈了很多,他爸进来看他状况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的两天,祝余没有去学校,请的是伤假,因为那天梁阁在讨论组里说他扭伤了腿,送他去了医院。


    他一直关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天带的药和使用的针剂,是否成分过敏,其余时间就缩在床上,度过剩余的fq期。


    这两天他和梁阁联络频繁,消息往来密切。他想起那天在公寓里,他问梁阁,“你一个人住这里?”


    “是啊,你有空可以来玩。”


    有空可以来玩,什么意思?


    是希望我去找他吗?


    于是祝余没去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他知道梁阁没有社团活动,一般会直接回去,他坐在出租上紧张又燥热,给梁阁发消息,“我现在有空,可以去你那里玩吗?”


    梁阁回得很快,“好啊,我在公寓。”


    祝余握紧手机,距离愈近心率就愈快,快要公寓楼下的时候,他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梁阁站在那等他,一时间紧张又无措,那些热辣狎昵的记忆涌现脑海,竟有些怔住。


    梁阁拉开车门,看他片刻,笑着说,“不下来吗?”


    他仓惶回神,下了车,车款都忘了付,是梁阁给的。


    心绪躁乱地跟着梁阁进门,入眼就看到摆在客厅附着猫窝的猫爬架,一只德文卷毛猫踞在上面,两只蓝色的眼睛警觉地盯着门口。


    梁阁放下一个膝盖,半蹲下去,右手放在地上手指朝猫弯曲,“乖乖。”


    德文猫灵敏地从猫爬架上跳下,飞快蹿过来,脚掌柔软地踏在梁阁手心,梁阁拢着它起身。


    乖乖?


    梁阁叫这只猫乖乖?!


    “它不是叫NomNom吗?”


    问完祝余就想把舌头咬断,梁阁从没和他提起过他养猫,这是他视奸梁阁社交平台的动态得知的,电光石火间,他决定梁阁问起就推说是李沛告诉他的。


    好在梁阁没有多问,只是摸着猫说,“乖的时候叫它乖乖。”


    饶是祝余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只非常漂亮的猫。德文本来就是很漂亮的品种,这只又格外好看,白色皮毛,粉色精灵耳,湛蓝虹膜中黑色的竖瞳,脖子上松松绑了个蝴蝶结。


    梁阁握着一只猫爪,朝祝余招了招,笑着说,“欢迎。”


    祝余看着他笑意温然的脸,佯作冷淡地别开眼神,视线下落,就对上那只猫。它蜷在梁阁怀里,尾巴下夹着,正非常警惕非常有敌意地盯着他。


    祝余和猫对视几秒,先一步高傲地别开了头。


    梁阁的公寓不算很大,但两室一厅对一人一猫来说也绰绰有余。进门后,梁阁给他泡了茶,两人分坐着两个沙发,祝余无所适从地抚摸着温热的杯壁。


    “那天就想说了。”梁阁看着他摩挲杯壁的手,“你无名指有颗痣。”


    祝余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杯壁的手无意识收紧了,挑起眼看他。


    “我也有一颗。”他举起右手,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中间有一颗很浅的痣。


    祝余说,“哪又怎样?”


    梁阁低头笑笑,“没什么,很巧。”


    再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默,但并不僵滞。不知道是在家里,还是因为其他,梁阁今天没有戴阻隔器,身上有很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时有时无地在祝余鼻端游离。


    祝余有些坐立难安,他的身体清楚地记得,被这个人怎样残忍而甜蜜地打开,怎样毫不怜惜地肆虐,怎样神魂颠倒地快乐。他热得发晕,腹部都好像又开始烧灼,梁阁离他稍近一些,他的腿就止不住地发软。


    这是两个初尝滋味的少年ao,祝余晚上裹在被子里,怎么样也达不到那万分之一的快乐。


    他看得出梁阁也在渴望他,梁阁看他时眼神漆黑,停留的时间久得有些漫长。那视线像有形的,它抚摸着祝余白皙纤细的脖颈、锁骨,顺着肩线往下,祝余难耐地并起了腿,脸上染上红雾。


    他们一时都没有出声,好一会儿梁阁才问他要不要参观一下公寓,祝余讷讷应了“嗯”。


    他们神思不属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故作平静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直到进到梁阁卧室。


    alpha最私密的气息和信息素如潮水般覆上来,那些疯狂的记忆也跟着纷至沓来。


    他腿软得厉害,就要滑下去,梁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alpha的手心触到他皮肤的刹那,祝余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打了个抖,他回过头,脸盘晕红,眼珠湿润地望着梁阁。


    没有人说要,也没有由头,他们自然而然,心照不宣,一拍即合地开始了。


    ……


    可梁阁忽然停住了,弓下身问他,“可以接吻吗?”


    祝余的脑子瞬间空白,心脏紧张得像缺水的水母般缩成一团,语言系统都失了灵,“不、不了吧?”


    梁阁稍怔,抱歉地说,“是我越界了。”


    祝余看着他直起身,才猛然意识自己说了什么,神经松弛了一秒立刻更加紧绷。为什么要拒绝啊?非要谈恋爱了才能亲吗?


    他看着梁阁薄薄的稍许有些湿润的唇,忽地莽撞地扑过去,在梁阁嘴唇上啵了一下。


    亲完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他口干舌燥,亢奋的高热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脑子全盘罢工,开始胡乱地找借口。


    “……是风。”


    “风太大了!”


    “风推了我一下。”


    梁阁沉默地看着他。


    他眼珠乱转,继续荒腔走板地找借口,“我、我是看你睫毛也挺长的,我想知道眨会不会响……”


    梁阁倏地倾过来吻住他,四目相对,梁阁眼睫轻轻眨了眨,祝余心跳响得耳膜都在往外鼓。


    梁阁含着他嘴唇,低低地问,“响了吗?”


    祝余讷讷地,两瓣嘴唇打开刚想说话,梁阁的舌头就进来了,他肩膀都耸起来,整个人瑟缩得要变成一颗话梅,两手无措地抬着,不知道该把人推开,还是抱住。


    梁阁的吻很生涩,牙齿几次都刮到他舌头,两根舌头胡乱搅着,亲得乱七八糟。


    停下来时,两个人都有点喘,祝余问他,“你第一次接吻吗?”


    梁阁垂下眼,不好意思地笑,“不太好是吧?”


    祝余的心砰砰跳着,心尖都发酥,“我教你吧。”


    他凑过去,环住梁阁脖颈,吻上他嘴唇。


    两个人同样笨拙生涩地触碰,又分开,仿佛试探,再次贴合,舌头轻轻地从唇缝间滑过,开始慢慢深入,撬开牙关,舌尖温热地相触,勾缠,吮吸,渐渐亲出了水声。


    梁阁好像比他学得快一些,很快懂得舔他上腭,纠缠他舌根,最后捉着他舌尖猛地一吸。祝余上挺着身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后背一阵颤栗地酥麻,眼前有雪花散开,像黑白电视上闪动的噪点。


    他又一点点瘫软下去,吊住梁阁的脖子,眼珠湿润而脉脉地注视着他,他无师自通用这种眼神把梁阁勾住,让梁阁一直吻他。


    祝余简直有点上瘾,头脑发热,只想继续接吻,不断接吻,或者这个吻漫长得永远没有尽头,其他都成了次要的。


    ……


    少年ao年轻漂亮,又精力无限,正处在对情爱的过热期,对yw的新奇和探索使他们神经亢奋、不知疲倦,对视一眼都如天雷地火勾动。一下午都在梁阁的公寓里偷偷接吻放肆,快到放学的点司机要来接他了,祝余才洗过澡清理好,匆匆回了学校。


    夏日渐长,阳光刺眼,李沛又霸占了祝余的前座和他喋喋不休,祝余不怎么耐心地听着,忽然半真半假地提及,“我想养只猫。”


    李沛立刻说,“我哥就养了只猫!”


    祝余顺势点头,“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李沛全无这段记忆,懵懵懂懂,“诶,我说过吗?好吧,反正我哥很会养猫,真的,你没见过,听话得跟狗一样,特会撒娇,但只听他一个人的话,其他人摸都不能摸。”


    祝余想,养猫的人大抵最爱这种猫,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唯独向主人撒娇。


    李沛不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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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什么,憨憨笑着,“你不知道我哥其实可坏,小时候他说要给我取个外文名,叫puppy,我特开心!每次我哥一叫puppy我就马上跑过去,他就笑着揉我的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puppy是小狗!”


    “然后你生气了?”


    李沛一副恶心的哥宝样子,“没有啊,我哥喜欢叫就让他叫好了,我哥喜欢就行了,他叫我小狗都没关系。”


    祝余无语。


    “对了祝祝,上回我生日我妈妈不是邀请我来我们家玩吗?他问你这周有没有空,要来玩吗?”


    祝余下意识就要拒绝,李沛又说,“这周末我哥也要来我家住,太好了,好久没和我哥一起睡觉打游戏了……”


    祝余没说话,李沛又央求了他好久,两次抬出“我妈妈”和“下个月就考试了你帮我补补功课嘛”后,祝余才像是难以拒绝般点了头。


    周日上午九点多,祝余就到了李沛家,李沛开心地出来迎他,喜气洋溢,问东问西,又一定要带他去他的秘密基地。


    李沛的秘密基地就是别墅的小阁楼,堆着许多李沛珍藏的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奇玩意儿,还有些游戏漫画手办,甚至还放着几架木头飞机。阁楼开了扇小窗,窗前摆了张书桌,外面是绿意盎然的后院,今天有些小雨,听得见雨打在树叶上的咚咚声,凉润的空气漫漶进来,确实是幽静惬意。


    李沛献宝似的把阁楼里的玩意儿挨个给祝余介绍,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梁阁站在楼梯口,他似乎刚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倦倦地,头发有些乱,“沛沛,厨房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又偏头看着祝余,“沛沛有客人啊?”


    他生疏而礼貌地笑着朝祝余点头,像真的不熟。


    李沛羞赧地咧着嘴笑,跟祝余说“等等我啊,我马上回来”,就一溜烟儿跑下去了。


    只剩下他们,梁阁回头看了一眼,就走进小阁楼。祝余无端局促起来,端坐在书桌前,低眉垂目盯着眼前翻开的书本。


    梁阁在他身后站定,右手撑着桌沿,半俯下身来,早起的声线有些沙沙懒懒的,“在看什么书?”


    祝余喉咙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跳剧烈,刚抬起脸,梁阁侧着头就吻过来了。


    梁阁刚洗漱完,口腔里有股微辣清新的薄荷味,颗颗牙齿都干净,祝余唇舌全被他的气息占领,整张脸都红了,耳朵滚烫,梁阁的舌头进得好深。


    窗外雨声疏疏,有细弱的蝉鸣,祝余耳道里两人全是杂沓燥热的呼吸,和唇舌卷动的黏重声响,荒唐又刺激,他舌根发酸,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被亲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李沛回来的时候,梁阁正拿着本漫画书,还是那么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要走出阁楼,“沛沛,你昨天让我看的漫画,是这本吗?”


    “不是!哥,这是第三卷,我给你找第一卷……”


    “不是吗?我找了好久。”


    明明只是听到李沛上来的声响,随手拿的一本。


    祝余用手托着脸,同时遮住被吻得发麻的嘴唇,仍然那么低头看着书。


    午餐祝余是在李沛家吃的,李沛父亲是个教徒,今天正逢礼拜日,刚去附近的教堂做完礼拜回来。


    李沛另一位beta父亲公务繁忙并不在家,午餐的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个人。信仰的关系,李沛父亲会在餐前祷告,一同用餐的时候梁阁和李沛也会跟着祷告,祝余左右看了一眼,也客随主便地跟着祷告了一下。


    他阖上眼睛:神啊……


    没有下文了,他没有信仰,不知道祈祷文,也无意感谢或许下愿望。


    餐桌上气氛融洽,菜色也不错,李沛絮絮和他父亲说着话,祝余注意到身边的梁阁夹了好几次西蓝花进碗里。


    喜欢吃西蓝花吗?祝余想。梁阁的手肘就轻轻挨了他胳膊一下,他偏过头,看见梁阁碗里西蓝花全都嫩茎朝下、花蕾朝上插在米饭上,整整齐齐,绿汪汪一片,像个微型森林,完全是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


    干什么?


    梁阁眼梢弯着,低低笑着和他说,“看,种树。”


    祝余瞥了一眼,不冷不热地“嗯”一声,就迅速别过脸去。


    ——神啊,他好傻,把他送给我吧,我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