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墨望着前方夜色,眼中掠过复杂之色。


    “同出一门,她学医,我学武。后来……都跟了靖王。”


    “前辈说靖王变了,究竟如何变的?”


    秦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靖王年少,心怀天下。那时他身边聚拢的,多是像我和师妹这般,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事的人。”


    “可后来,他因故被发放边关,心性便大变。”


    他苦笑:“他开始变得偏激,多疑。他按地区分别组建‘影卫’、‘影鹞’等多个机构,暗桩也渐渐从联络点,变成了他敛财、结党、铲除异己的工具。”


    “顾掌柜就是因此而死?”


    “顾老三是江南暗桩的总管。”秦墨叹息。


    “靖王暗中与狄戎使者接触,欲借狄戎之力,起事夺位。顾老三得知后,力谏不可,说这是引狼入室,靖王大怒,当众斥责。之后,顾老三便遭了毒手。”


    “是靖王派人杀的?”


    “不是。”秦墨摇头,“杀顾老三的,是影卫中的叛徒。”


    “叛徒?”


    “影卫分两派。一派是像黑狼那样的,早对靖王不满,暗中投靠了朝中另一股势力,想借靖王的名册,扳倒他,取而代之。另一派还忠于靖王,但被叛徒渗透,已分不清敌我。”秦墨脸色凝重。


    “名册公开,他们必遭清洗。我要毁了名册,让这些暗桩就此沉寂,各过各的日子。”


    林烽默然。秦墨的话,与他所知对得上。


    但此人是否真如他所言,只为毁名册?


    一汪碧潭如镜,潭边竹屋静静伫立。


    终于到了!


    二人和冷月仙子相见并说明情况后,众人都打不开盒子,最后只能用粗糙石头磨开铁盒,


    铁盒里面是厚厚一叠名册,还有几封密信。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住址、身份,不下数百。密信则是靖王与朝中几位大臣的往来,言辞隐晦,但能看出在谋划大事。


    林烽看向秦墨:“前辈打算如何处置这名册?”


    秦墨沉默良久,缓缓道:“烧了。”


    “烧了?”


    “名册一烧,靖王在江南的布置便成无头公案,朝廷查无可查,这些暗桩才能活。”秦墨拿起名册,走到灯前。


    “至于这些密信……留着,或许日后有用。”


    他将名册凑到灯焰上。


    火光跳跃,名册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师妹,”他转身看向冷月仙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冷月仙子别过脸,声音有些发哽:“说这些做什么。你……今后有何打算?”


    “清理门户。”秦墨眼中寒光一闪,“影卫叛徒不除,江南永无宁日。黑狼背后的人,必须揪出来。”


    “我帮你。”林烽忽然道。


    秦墨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但随即摇头:“你不能露面。林烽,你是朔风守将,无旨入京,已是重罪。若再卷入此事,必遭猜忌。此事,我来办。”


    “可是……”


    “没有可是。”


    秦墨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林烽。


    “这是‘影’字令,可调动还忠于靖王的影卫。你拿着,若遇险,可凭此令求助。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烽接过令牌,入手沉重,正面刻着“影”字,背面是朵简单的云纹。


    “你们在此等我,三日后,我若未回,你们立刻离开金陵,回朔风。”


    秦墨对冷月仙子深深一揖,“师妹,保重。”


    说完,他转身出门,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冷月仙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许久,才轻叹一声,关上门。


    这日清晨,林烽在潭边练了会儿吐纳。


    沈清漪提着个竹篮从竹林小径走来,篮里装着新采的草药。


    “你不是要回朔风么?”沈清漪低头整理草药,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