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你们可曾见过她?

    小筑轩。


    “你说我穿这身衣裳怎么样?” 萧韵嫣兴高采烈地挑选着衣裳。


    “以小姐的美貌,自然是好看的。”姚新雅说道。


    很快她脸上的兴奋减消,有些颓丧地坐回椅子“可惜现在还不能去见师兄。”


    “小姐再忍忍,禁足很快就要解了。”


    “师兄太狠心了,我不过就是去采了血魄精粹嘛,他便禁足我一月!”


    姚新雅捂嘴轻笑了一声“还不是仙尊心疼你,怕你再受伤。”


    一句话让萧韵嫣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真的要和大师兄成婚了……”


    这时,门外有笑声传来“恭喜小师妹,得偿所愿了。”


    来人正是松华峰周长老的弟子林霜,性子爽利,与萧韵嫣素来交好。她笑着走进来,打趣了几句婚约之事。


    闲聊片刻,林霜似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方才我来时,正巧遇见百物阁的执事领着两名杂役往客院方向去,捧着新衣和丹药。一问才知,竟是月华师兄亲自吩咐的,要给暂居松华峰的那位凡人姑娘送去。”


    她并未多想,只当件新鲜事说:“师兄竟连对方的尺寸脚码这些琐事都记得,倒是难得。不过那姑娘瞧着确实狼狈,衣衫破烂,身上带伤,连件像样的换洗衣物都没有。”


    话音落下,偏殿内静了一瞬。


    萧韵嫣正端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才柔声道:“师兄向来思虑周全,于细微处亦见慈悲。那女子既曾助他,略加照拂也是应当。”


    林霜点头称是,又说起其他趣事。


    姚新雅在一旁陪着笑,目光却悄悄掠过萧韵嫣微微低垂的侧脸,见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杯沿,唇边的笑意虽依旧温雅,却似乎淡了些许。


    林霜一走,小筑轩里就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姚新雅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萧韵嫣踩在脆片狼藉之上,死死捏着桌沿,脑子里全是当时那个凡人女子被人背下山时的眼神。


    姚新雅冒着胆子劝道:“小姐……小姐……那凡人女子已经月华仙尊解契,很快便要下山了。”


    “有些人只要存在就是风险。”萧韵嫣猛地转头,说道“去,给她那个相好的用最好的灵药,早点治好让他们给我滚。”


    花遥看着送来的灵药和衣裳,最终什么都不肯收。


    君无辞不欠她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她一辈子都还不起。


    李群玉一走,她趴在床榻边再也撑不住地昏死过去。


    花遥不收,左思右想只能将东西带到寂照无间。


    月华仙尊还站在殿门那一片永恒盛开的昙花海前,玄衣几乎融于夜色,唯有衣袂在微风中极轻地拂动。


    他仿佛从未离开过这清寂的殿门,又仿佛早已知晓结局。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看了李群玉手中的东西一眼。


    这月下的一眼,让李群玉心口一颤。


    仙尊凌霄,永耀月华。月华仙尊的容颜太盛,威仪无上,只消一眼就能教人轻易沦陷。


    可太完美了。


    如同那冰雕,冷得没有半分人气,让人不敢靠近一分。


    “仙尊……她不收,”李群玉压下乱跳的心脏赶紧垂首,说道。


    君无辞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拿下去吧。”


    李群玉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地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高大修长的身影还站在盛放的昙花中,落了满身的月华。


    陆清宴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他看到了趴在床沿几乎蜷缩成一团的花遥。


    她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被什么痛苦纠缠。脸上有未褪尽的青紫和惊心的血痕,嘴唇干裂。更刺目的是她裸露在破损衣袖外的手臂和小腿——上面交错着或深或浅的伤口,有些已经上药包扎,有些还裸露着,红肿未消,甚至能看见被利石荆棘刮擦出的翻卷的皮肉。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一名紫霄宫低阶弟子端着药碗进来,轻声道:“公子醒了?该服药了。这位姑娘……”弟子看了一眼花遥,压低声音,“已守了你一天一夜,她为您求药,去了裂隙之畔,吃了不少苦头……”


    裂隙之畔?


    陆清宴瞳孔骤缩,那是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


    为了他?她竟然……


    目光再次落回花遥身上,那些刺目的伤痕仿佛瞬间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无法想象出,没有灵力护体的姑娘,是怎样在那样的地方挣扎求生的。


    他撑起虚弱的身体,慢慢坐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然后伸出手,极轻、极缓地,将滑落到她脸颊上的一缕枯黄发丝,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


    “傻子……”他用气音喃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傻子……”


    半夜,花遥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查看陆清宴的伤势,却拉扯到身上的伤,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花!”陆清宴连忙睁开眼。


    花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像终于看到亲人的孩子,鼻头一酸,眼泪滚出了眼眶“金宝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陆清宴握住她的手,保证道:“我醒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不会再让你吃苦受难。


    得知花遥已经签了绝情契,第二天,陆清宴就拜托和自己交情好的长老,送来伤药和衣裳,然后让人带着他和花遥下了山。


    一回到家,点点就飞快地跑到两人面前。


    两人不敢告诉许婶这件事,陆清宴只说自己受了点风寒,得养几天。


    他经脉已经恢复,毕竟是修士,又用了灵丹,伤势好得很快。


    “小花,我们发财了。”几天后,陆清宴背着手笑眯眯地走到花遥身边。


    “金宝哥哥捡钱了?”花遥将择好的葱花放下,问道。


    “对啊,捡了这个!”话音一落,他手中出现了两锭金子。


    “哇,这是金子,这……这是真的吗?”花遥目瞪口呆。


    “你一个我一个。”看着她瞪圆了眼的可爱模样,陆清宴手一挥“你不是说想回白衣坝去把房子和地赎回来吗?带着这锭金子回去!”


    花遥抱着金子,才想起问到“金宝哥哥你那里来的?”


    陆清宴:“上次我们九死一生采的冰魄草了吗?我拿去拍卖行让人卖了。”


    “哇……发财了发财了!”花遥恨不得抱着金子猛亲一口。


    看着花遥财迷的模样,陆清宴笑道“明儿个乞巧节,我带你好生玩玩。”


    乞巧节的白玉京灯火如昼,花遥被陆清宴拉着,穿梭在挂着彩绸摆满精巧物件的小摊间,眼睛亮晶晶,陆清宴给她买了一支会发光的银鱼花钗,笨拙地别在她发间。


    “好看。”花遥仰脸笑,忘了钗子歪了。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微微分开,一袭玄色法衣的君无辞缓步走来,身侧依偎着盛装的萧韵嫣。她挽着他的手臂,言笑晏晏,指着一盏琉璃灯说着什么。君无辞微微侧首倾听,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并未避开那份亲近。


    花遥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清宴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眉头立刻皱起,下意识将花遥朝身后拉了拉。


    看到两人,君无辞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目光掠过陆清宴,最终落在花遥发间那支歪斜的银鱼花钗上,然后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快收回视线。


    萧韵嫣也看到了他们,笑容依旧得体,甚至微微颔首示意,只是挽着君无辞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些。


    在拥挤的人潮里,两拨人错身而过。


    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点头之交而已。


    “小花……”陆清宴看了眼花遥,纠结了几息还是说道“君无辞和萧韵嫣快要订婚了。”


    “他们很般配。”花遥怔了怔,不过很快说道。


    “你……没事吧?”他眼中有着担忧。


    “有……事”她故意拖长了语气,叉着腰“金宝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最贵的醉仙楼吃大餐吗?”


    “哈哈哈,走走走!”见她如此,陆清宴终于放下心来。


    过了乞巧节,花遥便准备回白衣坝了。


    陆清宴要陪她一起,却不想刚出发的前一晚,收到了他师尊的传音,让他快点回师门。


    花遥看他一脸担忧,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金宝哥哥,我来的时候是走过来的,回去却能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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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请了人保护我安全得很。”


    见他还是不放心,她又从胸口处抽出护身符“你的护身符那么管用,你放心。”


    陆清宴又在护身符上加了一道法术,这才放心离去。


    这次身上有钱,花遥不用再跋山涉水,只是……马车的舒适度的确有限。


    才走了半天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可她刚在茶棚休息时,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萧韵嫣。


    直觉告诉花遥,对方并不喜欢她,所以她也没有道理朝对方跟前凑。


    本来装作不认识,却没有萧韵嫣会主动朝她走来。


    “花遥姑娘,聊聊?”萧韵嫣站在她的桌子边,唇边含笑地问道。


    “不知道萧姑娘要聊什么?”花遥放下杯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萧韵嫣在她对面款款坐下,指尖轻抚杯沿,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与一丝冷意。


    “聊聊你往后的打算。”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白玉京虽好,终究不是凡人久留之地。仙凡有别,待久了于你无益,也容易……惹人误会,徒生事端。”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花遥姑娘是聪明人,当知有些缘分,强求不得,亦……沾染不得。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还是早日寻个踏实归宿为好。这仙界风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说呢?”


    这是赤裸裸的在告诉花遥,若她再出现在白玉京。会死。


    “公主殿下。”侍立一旁的姚新雅立刻上前,手中一柄描金绘凤的精致绸伞“唰”地展开,稳稳遮在萧韵嫣头顶,隔绝了并不存在的烈日与尘埃。


    公主。


    花遥握着粗糙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原来,即便不论那高不可攀的修士身份,仅在凡俗尘世,对方也是云端之上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金枝玉叶。想要碾死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甚至不需要动用仙家手段,只需轻飘飘一句话。


    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萧韵嫣在伞下微微侧首,她拢了拢臂间轻薄的鲛绡披帛,那料子在伞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语气依旧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劝诫:“早点找个踏实本分的人嫁了吧,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完全不在意花遥此时的眼神。


    可也就是这时,异变陡生。


    茶棚外原本平静的山坳深处,毫无预兆地涌出大股浓黑如墨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魔气中,数道扭曲狰狞的阴影尖啸着扑出。


    “啊,什么东西”茶棚瞬间大乱,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忙不迭的逃命。


    萧韵嫣脸色骤变,她虽有筑基修为,但事发突然,魔气已然近在咫尺,她胸前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玉坠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金光中隐约浮现一道虚影,剑眉星目,气息凛冽如九天寒霜,正是君无辞的一缕护身神识,只见金色虚影抬手一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凭空而生,瞬间将那袭来的魔爪绞得粉碎!


    然而,更多的魔物已蜂拥而至,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萧韵嫣有金光护体,暂时无虞,却也被逼得左支右绌,根本无法脱身。


    魔气朝花遥扑来时,她也吓得脸色发白,来不及逃跑就被缠住,不过好在她胸口的护身符替她挡了一击。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朝魔气较稀薄的山林边缘逃去,却没想到下一瞬,再次被魔气吞噬。


    她尖叫着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和几个凡人被几只双头的魔物抓住正在魔渊的边缘,而就在她的对面不远处,萧韵嫣也被一头魔物死死缠住朝深渊拖拽。


    与此同时,几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地冲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君无辞。


    “阿福……”花遥绝望惊恐之极时看到了熟悉的人,她浑身颤抖喃喃,下意识地想要朝他伸出手……


    然而,君无辞只是看了她一眼。


    “师兄……师兄……”身后,萧韵嫣惊魂未定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折身,一剑开天剑气如虹地斩断了萧韵嫣身上的魔物。


    花遥惨叫一声绝望地被拖向魔渊深处,最后的视线里,看到的是远处那熟悉的身影将惊惶的萧韵嫣牢牢护在身后,剑气纵横所向披靡的画面。


    未曾,哪怕有一瞬,看向她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