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你们可曾见过她?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凝滞。


    “身死道消,因果自了。”君无辞看着她,足足两息后才说道。


    风吹乱了她的发。


    他移开视线,负手而立,不再看她。


    “啊……也对,不好意思,是我忘了这一点。”


    即便没有离婚,但只要对方一死,婚姻关系就会自动解除,无需办理离婚手续。


    不过,她却会顶着名分……


    算了算了。


    如今她只想找到长极灯芯草。


    她转身,不在多言,朝她该走的路走去。


    身影纤细,肩膀伶仃,漫天的疾风轻易能将她压垮。


    君无辞看着她被裂隙之畔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深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花遥站在入口,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着里面光怪陆离的景象,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冷。


    很快,她咬牙,将自己摔进腐烂的泥潭里,裹了满身的泥,然后用宽厚的草叶遮住嘴鼻。


    她无法像修士那样遮蔽自己的气息,但这样做多少能隐藏一些。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一叶闯入暴风雨的扁舟。


    她没有灵力护体,无法轻盈腾挪,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在这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带艰难跋涉,但好歹她做的掩饰有些作用,至少走了一小半的路还没遇到庞然大物。


    只是她已经尽量躲避,可嶙峋的石锋刮擦着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留下新的血痕。密布的荆棘更是无情,即使她尽力躲闪,锋利的倒刺仍时常钩住她的衣衫,甚至深深扎进皮肉,每一次挣脱都带下一小块皮肉或布料,火辣辣地疼。有几次她脚下打滑,整个人摔进乱石中,尖锐的刺痛瞬间遍布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呼,蜷缩片刻,才能颤抖着重新爬起来。


    君无辞只是看着。


    看着她一次次跌倒,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往前挪。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粗布衣衫被血被污渍浸透,脸色因失血和死气侵蚀而变得青白。他艰难与痛苦,却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在欣赏着蝼蚁的挣扎。


    又像是在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下去地放弃。


    渐渐的,花遥的视线因失血和疲惫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折断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痛楚。她只能依靠模糊的直觉和对远处那棵枯树轮廓来判断大致方向,她连自己的心跳和喘息都听不见,只有死寂的恐慌。


    很快,她眼前出现了恐怖的尸山血海。


    花遥眼前景象骤变。尸山血海无边际,断肢残骸漂浮在黏稠血泊中,腐烂气息扑面。那些“尸体”忽然蠕动,竟都顶着陆清宴灰败痛苦的脸,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齐望向她,嘴唇开合,无声控诉:“都是你……害的……”


    那无声的控诉仿佛直接在她脑中炸响,成千上万,层层叠叠,震得她神魂欲裂。每一张陆清宴的脸都扭曲着极致的痛苦,每一双空洞的眼睛都像最深的谴责,将她钉在原地。


    “不……不是……”她徒劳地摇头,想要辩解,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气音。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她看见“陆清宴”们伸出手,腐烂的手指抓向她的脚踝。她尖叫着踢蹬,却甩不脱那粘稠的触感,她看见血泊倒映出自己此刻惊恐扭曲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金宝哥哥……”她崩溃地哭喊出来,泪水汹涌而下,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抱着头蜷缩下去,试图躲避那些目光,可四面八方都是“陆清宴”,都是控诉。绝望像黑色的藤蔓缠紧心脏,越收越紧,她几乎要相信了,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君无辞立于飞剑之上,神识清晰地看见她猝然煞白的脸,看见她踉跄后退踩进污秽,然后摔倒在地,像被暴雨打湿又碾入泥沼的雏鸟浑身颤抖,脸上泪血模糊,看见她抱着头蜷缩成小小一团地哭喊着“金宝哥哥……”


    她呼唤的每一声“金宝哥哥”都伴着破碎的气音和汹涌的泪水。


    她蜷缩成那么小一团,腰间的伤崩裂染红衣襟,指尖抠进发间,仿佛要将自己从这噩梦中剜出去。


    君无辞看见她因这呼唤而更加痛苦,却也因这呼唤……在崩塌中死死攥住一丝执念。


    就在无数‘陆清宴’爬上花遥的身上,要将她彻底掩埋吞噬时,她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了一瞬。


    不对……


    金宝哥哥还没死。


    她……是来救他的。


    这个最简单的念头,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火星,微弱却顽强地亮起。


    金宝哥哥从来没有怨过她,即便是重伤都强撑着将她带回了安全的地方。


    “金宝哥哥……”


    她唤着他的名字,被泪水洗刷的眼眸越燃越亮。


    无数扭曲的尸体在骤然亮起的白光中,湮灭坍塌。


    花遥睁开眼,发现已经回到了现实里。


    君无辞看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身血污狼狈,颤抖得厉害。


    他以为……她会回头。


    下一瞬,却见她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再次朝不远处的枯树走去。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明明看起来那么近的枯树离她却那么远。


    花遥只感觉自己体力在迅速流逝,寒冷和疼痛不断侵蚀着她,好几次,她几乎要瘫倒在地,想就此放弃。可每次,眼前都会闪过陆清宴灰败的脸。


    “金宝哥哥……” 她嘴唇无声地翕动,干唇瓣沁出血珠。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不断滑落,她却还是不肯停下,只是固执地朝着那颗枯树前行。


    就在她摇摇晃晃地绕过一片布满孔洞的惨白石林时,乱石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君无辞静静地立在飞剑上,清晰地察觉到一只妖兽锁定了花遥。


    那是一只形如剥了皮的巨大猎犬,浑身覆盖着流动的阴影,它咧开的巨口中滴落着涎液,四爪落地无声。


    一只堪比炼气大圆满的影魇,即便是同阶的修士想要在它爪下逃命都是九死一生。


    更别说一介凡人。


    花遥浑身的寒毛在影魇扑来的瞬间骤然倒竖!那阴影构成的利爪未至,腥风已到,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蔓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影魇即将撕裂她脖颈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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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刹那,她猛地向左侧一处山凹处滚去。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狼狈难看。


    影魇的利爪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将她本就褴褛的衣衫彻底撕开,在她背脊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却也让花遥心里一松,躲开了。


    然而,她滚落的山凹碎石堆,竟远比看上去更深、更松散,大量嶙峋的黑色石块夹杂着冻结的泥土,轰然向下塌陷滑落。


    花遥察觉到了不对。


    咬牙抓住一块石头,朝巨坑边缘爬去。


    就在她努力朝上爬时,数根覆满骨刺的漆黑触手猛然攫住逃窜的影魇。


    阴影妖兽惨嚎未出,便被绞成漫天黑雾,瞬息湮灭。


    触手转向,裹挟腥风直刺花遥背心。


    花遥根本躲无可躲,必死无疑。


    看着她惊骇颤动的双眸,君无辞冷戾的眉色微动。


    也就是同时,花遥胸前猛地爆发出一团夺目的亮光,将她笼罩的同时也格挡开了所有朝她袭来的攻击。


    君无辞看着这一幕,微动的衣摆落回原处。


    他看到花遥捧着胸口的护身符,喜极而泣地唤着“金宝哥哥……”


    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劫后余生全无保留的依赖。


    花遥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暖,心口酸胀发软。


    金宝哥哥,即便是这样的时候都在保护她。


    泪水止不住地淌,都是感激。


    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看着灵光在魔兽的攻击下越来越微弱,


    她心里想着金宝哥哥,她身体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朝那颗枯树奔去。


    就在护体灵光破碎的刹那,花遥终于来到了枯树边。


    所有的攻击和冷风在这一瞬间褪去。


    也就是这时,花遥看到了枯树旁的碎石缝隙里,一株灯芯草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她抖着手,极其小心地摘下了那株草,紧紧捂在胸口喜极而泣“金宝哥哥……金宝哥哥……我终于做到了!”


    君无辞的身影无声落在她面前,挡住了部分晦暗的光。


    花遥仰起脸,灵草柔和的光晕映亮她满脸血污。一道新鲜的伤口从额角划到脸颊,血混着污泥缓缓滚落,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将手中发光的草茎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哭腔和兴奋,


    太过开心以至于她叫错了名字:“阿福阿福,你看,我采到了,金宝哥哥有救了……”


    君无辞周身的气息,在她脱口唤出阿福的瞬间,骤然一沉。


    “对不起……仙尊。”花遥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我只是太开心了,所以叫错了名字,并不是……”


    想要攀关系。


    话没说完,却被君无辞打断。


    “花遥。”


    他垂眸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样子,灵草柔和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翳,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渊。


    “你,是不是对谁都如此?”


    他质问她,语气说不出的幽冷。


    “是不是可以为任何人拼尽全力,轻易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