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不是我，是每一位城市的建设者。”顾安拍了拍刘黑子，“黑子哥，你在很多病人眼中，一样伟大。”


    刘黑子讪讪笑笑，“我只是个厨子，让他们吃的开心，就成。”


    顾安这边和江平敲定合作大纲，在北方饭店也没什么事情，就去找张国平。


    出门在外，那么忙。


    好久不见他。


    好在，他记得张婉婷的地址，每周都按时写信给她。


    只是，张婉婷寄回来的信，都在张国平手里，他没有收到。


    “咚咚咚。”敲响张国平办公室的门。


    “进。”


    顾安推门进去。


    “咳咳咳...”


    “咳咳咳...”


    顾安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给张国平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张叔，你...”


    张国平捂着嘴巴在剧烈的咳嗽。


    大半花白的头发剧烈的颤抖着。


    一时间，顾安心酸不已，眼泪差点掉下来。


    张国平更老了。


    精气神完全不在了。


    乍一看，像是久病初愈的病人。


    他接过水杯，从抽屉拿出几瓶大小不一的药品，倒出一共数十粒药丸，一口塞进嘴里。


    “咕咚，咕咚...”


    “张叔...”顾安眼眶通红坐在张国平身边，抓住他苍老干瘦的手，“您...生病了？”


    吃了药，张国平咳嗽缓和下来，后背无力靠在椅背上。


    喘了几口气后，从另一个抽屉拿出几封信放在桌面上，“婉婷...给你的信。”


    “张叔...”顾安喉头干涩，发堵，不敢看张国平的眼睛。


    “看看婉婷给你回了什么吧。”张国平道。


    “哎...”顾安拿起信，一封封看起来，有些内容，也读给张国平听。


    张国平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腹部，惨白的嘴角挂着一抹幸福的笑。


    顾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直到消失，张国平还沉浸在信中关于张婉婷的点点滴滴。


    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泪在眼眶打转的顾安。


    他往前探了探，大拇指轻抚过顾安的脸颊，“呦，那么大的人了，还流泪啊？”


    “婉婷...在米国不是挺好的嘛，你应该笑。”


    “张叔...”


    “好久不见了哦，事业应该忙的更好了吧。北方饭店你倒是不用担心的，已经成为咱们市的金字招牌，不仅我经常去，还能看到江市委经常去的...”


    张国平抓着顾安的手，眼中只剩下对后背的宠溺和骄傲，“说说你的事情，我想听。”


    “好。”顾安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解胸腔压抑的心情，开始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发展。


    “好啊， 好啊。”


    “果然，婉婷没看错你啊...”


    “只是...她一出去就是两年，哪怕是那一次偷偷回来，都不曾来看我一眼。”


    “你说，她是不是还在恨我啊。”


    “不，不会的，张叔，您别多想。”顾安连忙出言安慰。


    “信中不是说了嘛，婉婷在国外太忙了，学医的就是这样，会很忙很忙的。”


    “您不是和吴主任关系好，您问问他就知道了。”


    顾安明白，出国不愿意回来的张婉婷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


    如果张婉婷不出国，这个年龄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


    而今，像是消失在了张国平的世界中。


    张国平眼角密布皱纹，干瘦的脸颊扯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片片落叶在秋风中飘荡，落地。


    他背着双手，脊背微微弯曲，“你说，婉婷...还会回来嘛？”


    “会的，这里是她的家，您放心。”


    张国平没有再说话，只是背影越发的 萧瑟，枯寂。


    顾安看着心疼，嘴巴张了张，却只说出两个字，“张叔...”


    “你去忙你的吧，我身子还行。”张国平道。


    顾安担心自己在这里时间长，让张国平对张婉婷的思念加重，只得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张国平苦涩的声音。


    “要是，常回家看看...多好啊。”


    顾安关上门。


    靠着墙边，一点点坐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和张婉婷有了夫妻之实，这一路上，张国平很多事情都知道，却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了他很多。


    他早就把张国平当成自己的老丈人看待。


    看到张国平越发的苍老，就如同看着自己亲爹那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顾安才缓和过来，心情低落的出了供销社。


    是啊。


    总不能让张婉婷一直在国外不回来。


    一片泛黄的落叶晃悠悠落在了顾安身前 ，他抬起手，将这片落叶接在手中。


    它早已经不复夏日的翠绿，充满生命力。


    虫子在它的身上啃噬，留下一道道圆孔和不规则的痕迹。


    又是一年秋。


    便又是一年冬。


    再过两三个月，阖家团圆的日子，难道张国平只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通向小区门口的路发呆吗？


    有些事情，总要解决。


    不能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