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了,不断点头。


    “可万一...王腾也放下了呢?”余奎插嘴。


    “那就让吴卫国上!”


    “妈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顾老弟的脑子,真他娘的好使。”王虎羡慕道。


    ......


    王腾在病床上思考了一夜。


    他看着在身边照顾的妻子,又看着单人病房的舒服程度以及时不时从窗户挤进来的各种哀嚎声,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何况,他是谁?


    王腾啊!


    秋月镇有头有脸的人。


    天刚蒙蒙亮,王腾一个人悄摸出了医院,一路上遮遮掩掩,来到了王虎的住处 。


    他跟做贼似的,站在门口,紧张的向后四下张望。


    确定四下无人。


    立马抬手急促的敲门,还压低了声音,“王虎老弟,王虎老弟,你快开门啊,是我王腾。”


    敲了三十秒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小弟还没看清楚是谁呢,王腾就硬挤了进来,“王虎老弟呢,我找王虎老弟。”


    “一大早的,瞎吵吵啥。”王虎睡眼惺忪,只穿着短裤,打着哈欠坐在门槛上,“王腾啊,你这大清早的,干什么啊?”


    王腾小跑着来到堂屋门口,一屁股坐在王虎身边,从口袋拿出一包进口香烟抽出一根递给王虎,“王虎老弟,哥服了,真的服你了。”


    “往后在秋月镇,只有一个王,只有你王虎,您看可行?”


    王虎接过香烟咬在嘴里,斜睨王腾,“咋,我在小镇能不能姓王,还得经过你同意?”


    “我看你,是专门来找事的吧。”


    “不,不是。”王腾都要哭了,缩着身子,挨在魁梧的王虎身边,瑟瑟发抖,“我的意思是,老弟,错了,哥真的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


    “呦,这就不行了啊。”王虎冷呲一声,“我还记得您刚来找我不可一世的样子呢。”


    “哎呦,老弟,哥是真的错了。”王腾忍不住哭诉起来,“你,你说,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高抬贵手,放我王家和郑家一马?”


    王虎压住心底的喜意,他等就是王腾这句话。


    “也不是不行。”


    “真的?”王腾绝望的眼瞳终于有了光亮。


    王虎拍拍胸膛,跟搂小鸡仔似的搂住王腾的肩膀,“老弟,虎哥是不会骗人的。”


    “就好比一开始我说要干你,就干你,没怂过不是。”


    “是,是。”


    王腾被王虎压的有点喘不过气,“老弟,怎么个说法。”


    “二命换一命。”王虎诡笑着说道。


    “啊,二命换一命?”王腾身子一抖,差点踉跄个狗吃屎,“我,我不干违反乱纪的事情的。”


    “你看我是那种人?”王虎低头,大半张脸都要贴到王腾老脸上了。


    “像,像...”


    “嗯?”


    “不,不,不像。”王腾疯狂的吞咽口水。


    此时此刻的他,哪有王家老人经历过事事一点的风范,任由王虎牵着鼻子走。


    比猫咪还乖。


    “我的二命换一命,是用你王家和郑家换周家。”


    “毕竟,周家实力比起你们任何一家,都强大的多,你王家和郑家刚好能抵得上周家。”


    这下,王腾明白了。


    王虎是想用他家和郑家把周家拉下水。


    居然还能这样?


    好,好阴狠毒辣的手段!!


    王腾扭头,抬起下巴,看着一脸黝黑,胡子拉碴的王虎,浑身如坠冰窖。


    好可怕的人儿。


    要是自己不来求饶认输,即使不干了,会不会比郑之国说的更惨?


    王腾猛地打了个冷颤!


    “那,那要怎么做?”王腾问。


    “价格不变,保持收货。”


    “那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


    “但,但,但我今天来,就是不想那么高价收货...”


    “我每斤会补偿你两毛钱,如何?”王虎低头,看向缩着如同老鹌鹑的王腾。


    一斤两毛钱补上去,王腾就不会亏钱了。


    虽说比起之前赚的少,但总归有的赚。


    有的赚,就有盼头。


    “可,可周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没关系,你只要去干就行,周家出招对付你和郑家,我一定会帮你们。”


    王腾有些犹豫不决,又道,“还有吴家呢。”


    “万一周家和吴家联手...哪怕小镇的神秘人,都要忌惮三分。”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出了事情,我不会怪你。”


    “还有,收起你对周家的恐惧之心,我要是不帮你王家和郑家,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都快要死了,还害怕周家?”


    “王腾,你得明白,在秋月镇,周家,你家和郑家,要么周家亡,要么你们两家死。”


    “你自己选吧。”


    王腾佝偻着腰走出了院门。


    刚好此时,东边第一缕阳光落在了他的身前。


    灿烂又温柔的光束中,王腾看到了靡靡支尘在无拘无束的飞舞着。


    他的眼瞳中,是有无尽的羡慕。


    或许,当个尘埃也不错。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不再年轻的右手,手掌沟壑纵横,老茧密布,他徐徐向前,掌心接住了第一缕晨阳。


    王家,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