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十来个战友高烧不退,不停地呕吐,人快要不行了。”


    “我们在最前线,为什么青霉素没有了呢?”


    中尉脸色铁青,双手在微微颤抖着,他指了指一旁还剩下一小半的酱肉罐头,“拿去,给他们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那名士兵哽咽,双眼泛红,“中尉,我不能这么做,您的食物也没有了。”


    “这是您最后的食物,我不可以...”


    “拿去,我让你拿去!!”中尉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眼睛密布红血丝,“这是命令!”


    “是,中尉!”那名士兵一个立正,“只是,只是...”


    “没有食物和药物,我们如何坚持下去?”


    中尉疲惫的挥挥手,“我知道,我再打电话给上面。”


    “是。”士兵拿着小半瓶酱肉罐头,刚走出帐篷,就听到帐篷内中尉发出生气的怒吼声,言语中,是对长官的全家问候。


    奈何,食物分配有限,每个食物的渠道分配在哪个战场,都是固定好的,突然有个渠道出现问题,他们也没办法及时应对。


    只能一层一层向上报告。


    ......


    罗威尔家族。


    罗威尔家族拥有一座百年古堡,占地很广。


    作为家族式发展,从第一代家主开始,就怀有伟大的志向,立志成为老毛子最伟大的家族。


    没有之一。


    家主办公室,罗威尔跪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因为恐惧,汗水已经将后背军绿色的迷彩服湿透。


    罗威尔家族家主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罗威尔,透过巨大的格子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花园。


    花园中,花儿开的真鲜艳啊,五颜六色的,还有彩色的蝴蝶在飞舞。


    只不过,头发花白老人的脸上阴沉似水。


    “当年,你的父亲因为贪恋老诺特妻子的美貌,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老诺特送走了他。”


    “他可是我族的天才军工师,那么年轻,就在军工部当了长官...”


    老人语气中带着骄傲和怀念。


    下一秒,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明明家族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却因为他...被人耻笑,狠狠地钉在耻辱柱上,也导致了家族在几十年前失去了向上的机会。”


    “为此,我让族人夹起尾巴做人,莫要高调,蛰伏发展,终于等到了战事的来临。”


    “经过我以前多年积累下的人脉,我们家族拿到了后勤部的一部分统筹,我们家族负责的这条线,物资从未断过。”


    “得到了很多次的夸奖,也不断有年轻人被提拔,重用...”


    “而今,你,罗威尔,天才军工师的儿子,犯了和你父亲当年一样的错误,在家族欣欣向荣向上的时刻,出了幺蛾子,把家族的道路中断了。”


    “不,我,我没有!”罗威尔抬头,浑身冷汗淋漓,急切的辩解着,“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很好,你打断了我说的话。”老人语气更加冰冷,像是一座万年冰山,话语的尾音都溢着能瞬间将人冻成冰雕。


    罗威尔呼吸一滞,脸色惨白的低下头。


    他冒犯了家族家主不容冒犯的威严,是要被族规惩戒的。


    “可能,你还不知道你和达尔内斗,绑架安娜导致的一系列严重性,我想跟你说一说。”


    “首先,前线的电话打到了那间办公室里...”


    那间办公室!


    罗威尔一颤,身子差点软倒在地。


    “好在,接电话的是那位的秘书,和我们家族关系不错,暂时拦下了这件事。”


    “但是,你以为这就完了嘛,没有,电话又打到了后勤部部长,前线战略指挥部、军士调动部...”


    “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再加上有些家族故意想打压我们家族,导致了我族在各个岗位的族人都受到了针对,排挤、孤立...”


    老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华夏国有句老话,千里之提,溃于蚁穴。”


    “发展百年的罗威尔家族,在此刻摇摇欲坠,就像国内普通的民众那般。”


    “在他们眼中,连战场上浴血杀敌的士兵都能被牺牲,这样的家族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呢?”


    “我们家族的盟友们,之前坚不可摧的联盟,也轰然崩塌了。”


    罗威尔恐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到,绑架一个无足轻重的安娜而已,会造成那么可怕的后果。


    要是知道这样,他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


    只是,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家,家主...我...”


    老人深吸一口气,贪婪的留恋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孩子,还有机会。”


    “找到那个小朋友,道歉,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只要他愿意让货物从于怀镇进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是,是,我,我,明白。”罗威尔踉踉跄跄走出了房间,蹲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像是一条掉入湍急河流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别无选择,只能去做。


    许久之后,罗威尔才感觉体内有了些力气,双手撑着墙壁站起来,脚步沉重的离开。


    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浑身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