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努力回忆印象中的深市,尽量让脑海中的街道与现实中的街道吻合。


    走了二十来分钟,顾安在一家宾馆前停下,开了两间房。


    这个宾馆距离他认识的一个老伙计家不远,他想着去看看,能不能碰到。


    不管在哪里,有熟人就好办事。


    开好房,顾安抱着王云睡了一觉,休息好后,带着三人吃了饭,又将三人送回宾馆,一个人才重新出来。


    快要五月的深市,温度很高了。


    街道上的女郎时髦,已经穿上了短裙和吊带装。


    有的则是将浓密的长发盘在脑后,脑袋上卡着黑色的墨镜,脖子上挂着项链,要多摩登就有多摩登。


    男人同样不差,黑色t,大脚牛仔裤,腰间还挂着各种链子。


    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当然,除了时尚的人群,也有和顾安穿着差不多的,单调的颜色,单调的设计。


    作为大城市,深市是包容的,容得下时髦人士,也容得下对时尚没有追求的普通人,当然也容得下,从大山里不辞辛苦来的‘土老鳖’。


    顾安点上一根大前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沿着街道向东走。


    他要去找的人名叫钱小天,家境不错,父亲是某个区供销社的副主任,母亲则是某个医院的一名护士。


    有父母兜底,钱小天从小接触的舶来品就比同龄人早。


    据他后来吹牛,上初中那会儿,他就用二手舶来品在校园里做小生意,可赚了不少钱。


    学校老师还没骑二八上学,他就骑着新买的凤凰上学了,穿着与年龄不符的皮鞋,后面还背着全校最好看的女同学。


    高中毕业,跟着时代的浪潮,一头扎进买卖这行里,起起落落落落,父母的积蓄折腾的底掉,直到三十几岁,才靠着国内国外的信息差,积累了第一桶金。


    顾安在深市那么多‘老友’,为什么不找别人,只找钱小天。


    一来顾安先考虑的钱小天他爸是供销社副主任,可以利用这个资源,能有一批菌子进入供销社售卖。


    先赚钱才是王道。


    二来,钱小天这人不错,别看他做买卖起起落落落...从来没想着偷鸡摸狗,属于那种挨打就立正,赚钱就嘚瑟的那种。


    顾安很喜欢和他打交道。


    顾安顺着街道边走边想钱小天的家。


    他的家,顾安来过,那时候他的父母已经退休,不喜欢住大房子,就住在老小区。


    唯一不能肯定的是,是不是最早之前的小区。


    你别说,顾安虽然穿的一般,还有补丁,可他人高马大,五官笔挺,个子又高,走在街道上,如同鹤立鸡群,引得不少时髦女郎频频回首。


    向东走了几百米,顾安停下,左看右看,朝着右边拐去,又走了两百来米,一个小区出现在眼前。


    看着小区名字,倒是对上了。


    顾安思索,嘀咕道,“这小子家里是哪栋来着的?”


    进了小区,顾安看着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心下放心不少,小区格局没变,多走几趟,说不定就能想起来钱小天住的哪栋楼。


    绕了几圈,顾安一拍脑袋,看到楼前熟悉的一株歪脖子树。


    这就对上了。


    这棵歪脖子树,就是钱小天初中那会儿搞歪的。


    这小子,初中啥事都干,就是不干人事。


    蹬蹬蹬,上楼。


    顾安来到三楼,刚拐弯上四楼,就看到楼梯上或站或坐有不少人。


    打眼一瞧,不下十来个。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嘴里还咬着香烟,搞得楼道乌烟瘴气。


    “钱小天,你要是还不开门,别怪我们到时候直接去你爸的供销社了。”


    “那时候,你爸的脸,你妈的脸,肯定都要被你丢光了。”


    “你知道的,你爸最在乎面子的...”


    “咔嚓!”防盗铁皮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蔫了吧唧的男人。


    男人寸头,不过二十四五岁左右,五官干净,很瘦。


    皮肤倒是比一般男人要白一点。


    透过楼梯的缝隙 ,顾安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钱小天,忽地有点想笑。


    不过还是忍住了。


    一只大手掐住了钱小天的后颈。


    “唔...”沉闷的声响,钱小天顿时脸色惨白无比,身体蜷缩起来。


    由于后颈被掐着,他没办法蹲下来,只能痛苦的捂着肚子。


    “说好的,今天先还三十块的利息,熊哥还不给你爸面子?”


    “要不是你爸是供销社的,早就把你胳膊卸下来了。”


    “红爷,您,您缓缓,缓两天,等,等我那批货找回来,我,我就发财了。”


    “哼,你还在做梦,你那批货和熊哥的那批货一样,在他妈海里打捞不上来了。”


    “熊哥做事你晓得的,不管别人欠他多少钱,只要说好按时还钱,他不会让我们出手的。”


    穿着白色t的红爷往钱小天家里瞅去,“这样好了 ,拿货抵钱 ,兄弟们,搬东西。”


    “别,别,不要啊,求求你,红爷,搬了家里的东西,我爸妈就知道我在外面欠钱了,他们会打死我的。”钱小天抱着红爷的胳膊苦苦哀求。


    “钱小天,我也是替人办事。”红爷大手一挥,“搬。”


    就在其中一人刚的左脚刚踏钱小天的家,顾安说话了,“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