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保持递扳手的姿势,不解的看着老琼斯。


    老琼斯顾不得手上的油渍和灰尘 ,一把抓住顾安的左手,向前一拉,顾安左手手腕的机械表完整的露了出来。


    老琼斯呆呆看着银色的军工机械腕表,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数分钟后,老琼斯回了神。


    他肥胖的身子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车头,缓缓低下身子,抱着脑袋,低声压抑的痛哭。


    “怎,怎么了,琼斯大叔?”顾安问道。


    天色将晚,眼看是回不去了,安娜在屋子里清理杂物。


    皮卡前,只有顾安和老琼斯。


    老琼斯肩膀剧烈地抖动,死死捂住嘴巴,哭的很是悲伤,残存的夕阳照在他发白的鬓角,此刻的他可怜又无助。


    老琼斯脸上满是浑浊的泪水,看向西边的夕阳,嘴里一声又一声念叨着,“父亲 ,我的父亲。”


    顾安低下头来,又一次认真观察左手手腕上的机械表,心情沉重。


    老琼斯没有了心思修车,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日落的斜阳,“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顾安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老琼斯,老琼斯接过咬在嘴里 ,摸了遍了身上的口袋,没摸到打火机,整个人颓然无比。


    “咔嚓。”豆大的橙黄色火苗出现在老琼斯面前,老琼斯胡萝卜似的脏手拢起挡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在嘴里含了许久,才缓缓从鼻尖喷出两道淡青色的薄烟。


    抽了半支烟,老琼斯主动说道,“你知道这只手表是谁的么?”


    顾安摇摇头。


    “是我的...父亲的,也就是...安娜的爷爷的。”


    老琼斯眼里是无限缅怀的神色,视线落在顾安左手腕的手表上,眼瞳里有愧疚以及淡淡的自豪,“这块表,不是谁都能有的,只有为祖国立过大功劳的人才能得到元首的亲自奖励。”


    “这块表,是我整个家族的荣耀,有了这块表,军方系统的人见到,都要客气三分。”


    “这块表,是我的父亲这辈子最心爱之物...”


    “后来,他应该是把这块象征着无数荣耀的手表交给了安娜,想让这块手表保住安娜的安全。”


    顾安心中震惊。


    他看出这块表有历史的厚重感,没想到如此之重,换作以前,相当于丹书铁券,跟免死金牌差不多。


    安娜...竟然将这一块手表就这么随意送给了他?


    顾安连忙把右手在棉裤上擦了擦,想要解下来。


    老琼斯发现了顾安的意图,低声道,“你不要解开它,你已经戴上了这块手表,就不要解开了。”


    “安娜将这块手表交给你...那是认定了你是那她喜欢的男人,一辈子喜欢的男人。”


    老琼斯的眼中又多了老丈人看女婿的神色,“目前为止,我看不到你哪里优秀,不过安娜选择了你,我会无条件支持安娜。”


    “只是,请你好好照顾她,她是一个敏感容易受伤的女孩,她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开心。”


    “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所以...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安娜。”


    顾安喉结滚动,嗓子眼发干。


    看着满脸真诚的老琼斯,只得点点头,“好。”


    老琼斯丢掉烟头,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对他重重点头。


    “刚才我看到了几只野兔,我们今晚吃烤兔肉怎么样?”老琼斯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神态。


    收拾好屋子的安娜走出来,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双手叉腰,像极了女主人,“喂,我说,我们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