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哥,是爷们,就去和李厂长道个歉,带着几个兄弟去市里公家单位门口要工资。”


    “不是爷们,就当我没说。”


    赵大林深吸一口气,“得,兄弟你虽然比我小,可是道理一点没说错,哥们今天冲动了,厂子倒了,咱们这些人去哪里讨吃的。”


    “唉,我,我也是被赌债逼急了。”


    “快去吧。”顾安道。


    一行人重新回到车间,李文华还在,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格外刺眼,他站在另外两台机器中间,满含深情的看着它们。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赵大林几人。


    心里直骂自己是畜生。


    “李,李厂长。”赵大林走到李文华面前,一个深鞠躬,“对不起,今天这事情是我赵大林昏头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赵大林这人虽然圆滑四块,可意识到自己错误,也不扭捏。


    “这么多年来,您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一时心急说错了话,是我孬种。”


    “厂子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们大家的,我们大半的时间和心血都放在了厂子上,大家对厂子 都有感情。”


    “市里公家不给钱,却还在开,我们就去市里公家要钱!”


    “兄弟们,之前我怂恿大家的话,都他妈忘掉,老子现在要去市里要钱,有没有跟老子一起去的?”


    “咱们都是为了自己,去的现在就去!”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几个年轻一点的,血气方刚,当即就站起来,“林哥,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


    “我也去!”


    三十几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二十来人,就穿着工作服,推开车间大门走了出去。


    李文华还有点愣,木木的看着二十来人消失在车间。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要去追,却被顾安一把拉住了,“文华哥,你干嘛去?”


    “他们...我得把他们追回来啊。”李文华焦急道 。


    顾安把李文华拉到车间的角落里,低声说道,“为什么把他们追回来?咱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嘛,光是你一趟趟去市公家单位要钱有什么用,工人去才有用啊。”


    “可是,他们...”李文华一阵语塞。


    “放心吧,法不责众,再说了就是去要钱,又不是去闹事。”


    “一会儿咱们也跟过去,你还得陪着他们演一出戏呢。”


    “演戏?”李文华下意识道,“我哪里...会演戏啊。”


    “嗐,这样就好..."顾安贴在李文华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说完之后,顾安拍了拍李文华的肩膀,“文华哥,这是保证酱罐头厂活下去的第一步,千万不要搞砸了。”


    “哦,对了,脸上的 血别擦,衣服也别换,这样才更加的真实。”


    “啊?”李文华嘴巴张的能一口吞下一个鸡蛋,顾安却已经走出了车间。


    他骑着二八,不一会儿就追到刘大林,又和他们说了李文华会假装劝他们回厂的事情,然后再扯吧几下。


    刘大林等人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于他们而言,生活的苦难就是最好的老师 ,怎么演戏根本不用教,一点就通。


    顾安一踩二八脚蹬,先一步去了市里。


    他不得找个好位置看这场戏咧。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刘大林一行人来到了市公家单位门口。


    第一次来市公家单位,见到气派的大门和 威严的建筑,说实在的,刘大林小腿肚子开始发抖,打颤,不受控制。


    别看他有着小聪明和混子气,可一看到公家的庄严,心里直犯怵。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防线,刚带着二十人朝前走了十几步,只见安保室忽然冲出了七八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出来,他们有人手里拿着长棍,还有人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