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垂着眼眸,看清楚了来人,是县城大名鼎鼎的冯爷。


    此刻的冯爷,眉毛倒竖,眼眶血红死死盯着自己,面部肌肉因为过于激动不受控制地抽抽着。


    像是一头即将发疯的野狼。


    四目对视。


    顾安嘴角微挑,“包不才?”


    “包不才是你的手下,你问我他人呢!”


    冯李胳膊越发用力,抵着顾安的喉咙,顾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次,包不才人在哪里?!”


    “砰!”就在这时,顾安提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冯李的腹部,冯李精神都集中在顾安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不设防。


    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冯李不得不松开抵着顾安脖子的胳膊,脸色煞白的往后退去,他躬着腰,像是一头煮熟的大虾,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顾安这一下,属实不轻。


    哪怕冯李穿着棉衣都不管用。


    他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腹部,痛苦地蹲在地上。


    不过,疯李仍旧抬着下巴阴冷地盯着顾安,“包不才...在哪里?”


    顾安摸了摸脖子,吐了一口痰砸在地上,声音平和厚重,“冯爷,包不才什么时候叛变的?”


    “要不,你问问许哥?”


    “我的买卖做的都没有你的大,你觉得包不才会跟我混?”


    顾安一口咬定就没见过包不才,冯李就算肯定是顾安弄死了包不才,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包不才先要去弄死顾安!


    顾安脖子舒服了些,懒得搭理已经逐渐失了智的冯李,他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冯爷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短缺,才让他一个老江湖做出的事情像是愣头青。


    想来二月底,冯爷的场子就会轰然倒塌。


    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冯爷的传闻了。


    顾安从口袋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上,随着嘴里吐出淡淡的烟雾,眼睛眯了眯,料想冯李完蛋,自己包圆了怡安县甚至整个市的进口奶粉市场,许哥会跳出来接着跟自己玩。


    他伸了个懒腰,这样的感觉真好。


    太弱的对手真的没什么意思。


    顾安抬腿擦着冯李的鼻尖走出了车棚。


    冯李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坐在了地上,颓然地看着顾安笔直的背影,只觉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十指插在头发里,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响起顾安说的那句话。


    商场如战场!


    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句话,很熟悉,许多年前,他好似也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


    许多年后,自己说出去的话正中自己的眉心。


    他恨!


    他不是恨自己目前被顾安打的节节败退,是恨自己太过有做买卖的天赋,敏锐的觉察到南方的变革,一腔热血砸了钱进去。


    若是手里的钱不砸在南边,他何惧顾安?


    一念至此,冯李绷直的身子软了下来,这一瞬间,他像是老了五六岁。


    坐在地上想了片刻,冯李缓缓起身,打不倒的终将会让他更加强大!


    他还没有输!


    冯李眼神幽幽,看着顾安早已消失的背影,想到了一个人...


    ......


    顾安来到三姐妹舶来品铺子,门已经开了,卫生也做了清理,玻璃门和椅柜擦的锃亮。


    梁冰和白冰冰在整理柜台上的货物,还有一个在仓库整理货物。


    今天虽然是初七,年后开门第一天,但是好客来商场并没有多少人。


    该上班的上班,该背井离乡的背井离乡,人比年前少了一半不止,这一半,还都是消费力强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