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长官,那么没有礼貌?”


    老诺特暗蓝色的眼睛神情复杂,脸上的表情更是一会儿像是哭一会儿像苦,跟吃了屎一样。


    老诺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达尔敬礼,“欢迎达尔长官莅临奶粉厂视察工作。”


    “现在,还让我滚出去嘛?”


    老诺特走到一旁,不得不低头道歉,“对不起,达尔长官。”


    纵然老诺特背后有家族撑腰,也不能以下犯上。


    达尔重新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抬起双腿,交叠在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老诺特的肺都要气炸了,也无可奈何。


    “诺特,现在请你把最近两年的账目拿出来,我要核对。”


    “达尔长官,账目是没问题,我为奶粉厂兢兢业业...”


    “诺特,我说,我要检查账目,你是听不懂吗?”达尔生硬的打断老诺特的话。


    “是。”老诺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找出账本,恭恭敬敬放在达尔身前。


    达尔眼皮子挑了一下,“安娜。”


    “顾,坐,咱们俩等着安娜就行。”达尔从口袋掏出香烟递给顾安,两人在老诺特办公室吞云吐雾,完全当老诺特不存在。


    老诺特握紧双拳,那种过了二十五岁在女人身上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生无可恋 。


    安娜检查的很仔细,一张一张寻找不属于本国的名字。


    第十五张,安娜发现了‘冯’,袋装奶粉的售价是十八块一袋,罐装奶粉是二十五一罐。


    很显然,这个价格是不对的,远远低于了批发价。


    安娜把账目递给达尔,说出了问题,达尔把账本扔在桌子上,“诺特,说说吧,这个叫冯的奶粉价格是怎么回事?”


    “他的奶粉价格为什么低于正常的批发价,难道你利用这个人,侵吞国有资产?”


    老诺特面色沉凝,“达尔长官,您现在虽然是我的长官,可是您也不能随意污蔑我,您要对您说的话负责的,我什么时候侵吞国有资产了?”


    “若是您查不出问题,我肯定要告到总部,你滥用职权!”


    “死鸭子嘴硬。”达尔冷呲,“那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现在会立刻将你带走调查。”


    安娜把账本递给老诺特,纤长的手指指着‘冯’的名字,“这里。”


    老诺特目光落在上面,只一眼就移开了,“达尔长官,您说的是件事情,单凭这件事您就说我侵吞国有资产?”


    “这顶帽子,您扣的太大了,我怀疑您公报私仇呢。”


    “别逼逼。”达尔不耐烦催促。


    老诺特自信一笑,满脸的络腮胡都放松下来,“关于为什么这个‘冯’的奶粉价格是低于正常的批发价,很简单。”


    老诺特耸了耸肩膀,“因为我卖给他的都是临期奶粉,只有三个月左右的保质期。”


    “这些奶粉,在国内是卖不出去的,可以卖给别的国家。”


    “我怎么可能做损害国内婴儿的身体,我是个人,不是畜生!”


    “而且,我坐在这个职位上,就要为整个国家服务。”


    “我不仅没有侵吞国有资产,反而避免了奶粉厂的物资亏损,达尔长官,您不仅不能带我走,恐怕还得表彰我吧。”


    顾安三人一愣。


    从来没人去想过日期的问题。


    要是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别说一袋奶粉十八块,就算是一袋十块,五块,都是可以的。


    只要损耗的不是自己国家的就值得表彰。


    顾安的心里忽然间涌出了愤怒,先不管老诺特说的是真是假,这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凭什么我国的婴儿就得吃要过期的奶粉?


    顾安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而今这个问题不是他能解决的,眼下的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解决冯爷奶粉问题的切口,没切进去。


    这样一来,提前想好顺着这根线捋下去的节奏全乱了。


    一时间,达尔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作答。


    老诺特扳回一局,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达尔长官,这款牛奶非常不错,正是我们奶粉厂生产的,您要不要尝一尝?”


    “难得来一次,作为下属,送您几袋奶粉是没问题的。”


    “对了,您什么时候结婚,有了孩子,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奶粉,在国内的奶粉市场上,我们奶粉厂研发走在最前沿。”


    “不同年龄段的孩子都有专门的奶粉配方,成人的也有,您为了工作劳心劳力,奶粉可以抚平您的疲惫。”老诺特嘴边蜷曲的胡须上沾着不少牛奶,看上去很恶心。


    达尔被一句接着一句嘲讽,脸色奇差无比。


    本以为轻松碾压的局,谁知被反将一军!


    他的脸颊肌肉紧绷,看了一眼安娜,见安娜没有表示,只得起身,“我们走。”


    下了楼,被寒冷的风一吹,三人都清醒了不少。


    坐在jeep车内,达尔这才发泄自己的怒火,“可恶的诺特,怪不得人人都叫他老诺特,简直比狐狸列那还要狡猾一百倍。”


    “当把奶粉售卖给冯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应对办法。”


    “顾,对不起...我...”达尔歉意的说不出话来。


    顾安苦涩一笑,若是不能把诺特从奶粉厂副厂长位置上弄下去,即使自己拿回六千块又能怎样?


    奶粉拿货价上依然不占据任何优势。


    顾安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一行十来个人闯进了顾安的视野中,顾安原本没在意,可是其中有一个面孔他依稀记得在哪里见过。


    几秒后,他一拍脑袋,那个人是包不才的手下,上次包不才来宾馆挑衅,那人就在其中。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拿奶粉的?


    顾安脑子一转,眼底深处亮了起来,止住发动jeep车的安娜,“达尔长官,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达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