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想到这份委屈,抱头痛哭。


    “呜...”


    “呜...”


    悲凉凄惨的哭声在厕所回荡,几个去女厕的女子吓得魂都没了。


    以为闹鬼了呢。


    一只纤长有力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男子身子一顿,缓缓抬起受伤的脸,泪眼模糊中眼前的男子五官越发清晰。


    他愣了愣,是一张陌生面孔。


    他嘴角挂着一缕温和的笑,对着自己递过来一根香烟。


    “你...你是...”男子哽咽道。


    顾安没说自己是谁,只是把烟塞给男子嘴里,从口袋掏出煤油打火机给他点上,安慰道,“兄弟,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没有过不去的坎。”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怕你想不开,就跟过来看看你。”


    男子刚止住的眼泪唰的又决堤了,烟也呛进肺里,不停的咳嗽。


    “谢,谢谢你,你是好人。”


    “但,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退路了。”男子眼眶血红,讲述自己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我,我叫李政,父母都是市纺织厂的工人,我有一个漂亮好看的老婆,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是,一切都被病魔击溃了,老婆和刚出生三个月大的孩子被查出了重症...”


    “我,我...”


    男子鼻头发酸,嘴巴发苦,说不下去。


    “我老婆她现在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不能喂奶,也没有营养喂奶,孩子身体也很虚弱,抵抗力很低,只能喂养价值昂贵的奶粉...”


    “为了治疗她们,家里的钱花光了,身边的亲戚也借光了,我妈...我妈没有办法,只得偷纺织厂的棉花出来卖,被,被抓住,工作也丢了,还赔了两百多块钱。”


    “我爸,我爸他...他受到牵连,工资用来抵我妈的赔款。”


    顾安面色沉凝,没想到男子经历那么惨。


    “我,我真的给了他们七十块钱,我真的给了,你信我嘛?”男子激动的抓着顾安的胳膊,“我,我真的给了啊。”


    “那七十块钱,有一部分是,是我在医院门口跪了一整天求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医院的护士和医生看不下去组织捐款得来的,只,只为了那一袋奶粉。”


    “完了,完了,我什么都没了。”李政扯着自己的头发,压抑的哭的撕心裂肺!


    “我对不起我老婆,对不起我的孩子。”


    “我记得好客来商场也有卖奶粉的吧,一袋四五十块,你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进口奶粉?”顾安不解问。


    “医生叮嘱的,国内的奶粉没有婴幼儿专门的奶粉,只,只有他们家有,我才不得不来他们家买。”男子绝望无比。


    “你的意思,整个市里,只有这一个铺子卖进口奶粉?”


    “是的。”男子脸色惨白的看着顾安,“就在刚刚,最后一袋奶粉也被我在争执中扯坏了。”


    顾安同情的拍了拍男子,“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擦擦眼泪,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男子茫然看着顾安离去。


    顾安出了男厕所,凭着做买卖的直觉和嗅觉的灵敏,他立马就发现了婴幼儿奶粉这个空缺的国内市场。


    很大的市场!


    上一次,就是靠奶粉打开了张国平家的门。


    顾安记得清楚,找到安德森,给了他八十块钱,买了两罐奶粉,这是零售价,若是大批量采购,价格估计能压到三十一罐,袋装的则最起码再便宜五块钱。


    也就是说,一袋进口婴幼儿奶粉成本价二十五,到国内可以卖到七十块,毛利四十五块钱!


    罐装的成本三十块,售卖的话起码在九十到一百之间。


    那么大的利润,可以做啊!


    并且,男子说了是医生告知他要专门买婴儿奶粉,这就证明市里的医生已经有了婴儿专门奶粉这个概念。


    若是稍加推广一下,奶粉生意不会差。


    啧。


    顾安心里感谢那个男人,不是他,他暂时还没发现这个空缺的市场,其次,还能打击冯爷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顾安随机找了一个路人,给了他一块钱,让他去了冯爷的舶来品铺子问还有没有婴幼儿进口奶粉。


    袋装的是真没了,罐装的还有两罐,一罐售价九十五元。


    顾安一摸口袋,还好带了十张大团结,不然不知道怎么感谢李政。


    拿着奶粉,来到了男厕所,李政还靠在墙壁上,满脸绝望空洞。


    顾安把罐装奶粉递到他跟前,“拿去吧,孩子才三个月,听着怪揪心的。”


    “我也要当爸了,心不知怎么就软了,见不得孩子受罪。”


    顾安这说的是实话,前世没有孩子,不懂孩子在父母心里的份量。


    重生回来,看着沈撤的肚子越来越大,趴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感受孩子用力的乱踢,他的心都要化了,也明白了肩膀的担子很重。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政怔怔盯着顾安手里的罐装奶粉,愣神了许久,顾安放在他手里,“还不快去,孩子不要吃奶嘛?”


    李政抱着奶粉,猛地站起来,就冲出了厕所。


    没过几秒,又冲了回来,对着顾安就跪下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您,您是我全家的大恩人,这份情我李政一定牢牢记在心里,您,您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等我,等我过了这段日子,一定,一定把奶粉钱还给您。”


    顾安扶起李政,“这是你应得的。”


    李政茫然,“我,应得的?”


    “快去吧,有缘再见。”顾安重重拍了拍李政的肩膀。


    李政眼中蓄着泪,想要说话,几次哽咽说不出来,只得对着顾安重重点头,“谢谢您,祝您一生平安。”


    李政再次冲了出去,来到医院把奶粉递给短短几天老了十来岁的母亲,满眼心酸。


    他把手插进棉衣口袋,忽然感觉到指腹有点异样,掏出来一看。


    是几张毛票,面值大小不一。


    数了数,一共五块钱。


    李政膝盖重重砸地,对着商场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磕头。


    “谢谢顾安,好人一生平安。”


    “谢谢顾安,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