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天苦笑,右手手指摆弄手里的白瓷杯,“老张,不是不行,是小安一次性要的太多了。”


    “五百盒!”


    “一盒六支,一次性就是三千支青霉素,都快赶上县医院三四个月的用量呢。”


    “要是两三百支,我说个话倒也能定下来,三千支...”


    张国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吴晓天说的不无道理。


    他看向顾安,“小安,要不数量减少点?”


    “少不了啊,跟那边的长官说好了,青霉素最低三千支。”


    “以他的身份,再少...也拿不出手啊。”顾安解释道。


    达尔年纪轻轻就有官职在身,身后定然站着一个家族,凡是牵扯到 家族的,里子面子错综复杂。


    三千支是达尔的底线。


    否则,即使达尔手里有药,也不会以自己的名义送到战场上,会被笑话。


    “啧。”吴晓天咂吧嘴巴,“这件事你要想办下来,得找白院长才行。”


    “以他的关系,多拿五百盒青霉素也就是打个报告的事情。”


    “老吴,那还得拜托你牵线搭桥啊。”张国平举起手里的茶杯,饭菜没上,他便以茶代酒。


    吴晓天和张国平碰了一下,“但是具体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


    “明天早上,小安你来找我。”


    “先试一试吧,不试过咋知道行不行呢。”顾安笑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服务员推开门,把菜送来。


    红烧鲫鱼、小鸡炖蘑菇...前前后后上了七八道菜,顾安都惊呆了,黑子哥大方的有点过分了。


    四个人哪能吃那么多。


    最后一个菜是鸡蛋山蘑汤,刘黑子亲自端来,四个人推杯换盏。


    饭后,四人一起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马路牙子边上,顾安笑道,“吴主任,回头再给你弄两只野鸡来。”


    吴晓天一听到野鸡,原本几分醉眼迷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双手握着车把手,不停吞咽口水,“亏你小子还记得我馋这一口呢。”


    “不过天寒地冻的野鸡不好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强求。”


    “倒是你这句话提醒了我,咱们医院的白主任也是老饕。”


    “哦?”顾安来了精神,求人办事,对于有一定地位的人而言钱太俗,要么你就拿足够多的钱砸晕他,要么就别提钱。


    投其所好才能一针见血。


    “不能也好野鸡吧?”


    吴晓天面色微微涨红,嘴里咬着烟,鼻孔不停喷吐淡淡的青烟,他夹住烟身,摆摆手,“白院长喜欢吃腊肉,年份越长的腊肉他越喜欢吃。”


    “尤其是野猪熏出来的腊肉,切成薄薄的片儿,放在锅上蒸好,哎呦喂,那肥肉跟水晶似的透亮,猪肉红润有光泽。”


    “夹起一块,亮晶晶的油脂顺着腊肉滴落,放在嘴里干嚼,越嚼越香,灵魂都要出窍了。”


    “嚼完腊肉,再喝一口度数极高的烧刀子,所有烦恼都忘却脑后了。”


    吴晓天说的绘声绘色,哪怕是吃的肚胀脸圆的张国平和刘黑子都馋的咽口水。


    他们哪里吃过腊肉呦。


    北方的环境不允许制作烟熏腊肉。


    顾安笑眯眯盯着吴晓天,“吴主任吃过?”


    “吃过一回,就是在白院长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跟宝贝似的。”吴晓天眼神里都是回味,“但话又说回来,腊肉确实好吃,比起小鸡炖蘑菇,还是差了点。”


    在吴晓天心中,野鸡是没有争议的排第一。


    “谢谢吴主任,回去慢点。”


    吴晓天把烟重新含在嘴里,对着三人摆摆手,打着酒嗝骑着二八离去。


    刘黑子见顾安和张国平有话要说,嘴巴动了动,也独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