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糯米的肉饼只吃了一小半,就在顾安怀里沉沉睡去。


    偶尔身子会猛地一颤,挺翘的小琼鼻抽抽,嘴里念叨着。


    ‘奶奶不要打我,糯糯米会很乖的。’


    ‘奶奶我想麻麻了~糯糯米多做点活儿,今天可不可以远远地看看麻麻~’


    ‘奶奶,糯糯米今天的活都干完了,可以多一个窝窝头嘛~’


    “不要带糯糯米走...”


    她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自打被崔婆子强行带回家,小糯米饭吃不饱,觉睡不好。


    早上早早的被崔婆子从炕上拎起来,让她去四面漏风的厨房烧水,烧好水之后,小糯米便搬着小板凳,用葫芦瓢一瓢一瓢舀在瓷盆里,吃力地端到东屋,让崔婆子刷牙洗脸。


    洗漱完后,又把脏水倒掉,把挂在墙壁上的衣服拿给崔婆子,伺候崔婆子穿衣。


    然后,便要上山去背柴火...


    中午,背完柴火回来,继续做中午饭,崔婆子可以吃肉吃白米饭,小糯米只有一个窝窝头。


    吃了窝窝头,坐在凳子旁低着头等待崔婆子悠哉悠哉吃完午饭,刷锅洗碗...


    顾安听着小糯米嘴里的话语,心都在滴血。


    崔婆子还是人嘛?


    小糯米是她的亲孙女啊!


    下了后山,顾安加快了脚步,抱着小糯米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推开院门,在院子里晾晒松子的三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徐寡妇颤颤巍巍站起来,手里的松子掉落在地,她眼泪唰的从眼角滑落,像是打开开关的水龙头,冲到顾安近前,看到小糯米现在的模样。


    徐寡妇呼吸都漏掉了几拍,眼睛里都是愧疚。


    缓缓伸出手靠近糯米开裂的脸颊。


    徐寡妇的手在不停颤抖着,明明距离很近,她却怎么也不敢把手指触碰到小糯米的脸颊。


    糯米被带走,她不是没想过给糯米送吃的,送衣服。


    可是,吃的都被崔婆子强行拿走了,衣服也被崔婆子给了自家大儿媳。


    并且,崔婆子还威胁徐寡妇,要是再敢来,以后别想见到糯米。


    崔婆子站在中间,两头拿捏母女俩。


    对糯米说的话就是不听话别想见到妈妈。


    对徐寡妇说的就是没有钱别想见到糯米。


    “噗通。”徐寡妇跪倒在地,放声大哭,“糯米,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对不起你啊。”


    沈撤右手撑着腰,左手轻抚小腹,桃花眼通红,“清清,你快去把颖姐扶起来,地上凉。”


    “顾安,把糯米抱进东屋炕上,我给她洗洗。”


    “好。”


    徐寡妇几乎要哭的晕了过去,被沈清扶到东屋炕上,坐在炕上,徐寡妇有几分恍惚,也不说话,眼泪无声地流。


    她被刺激到了。


    这一瞬间,徐寡妇觉得自己不配做糯米的母亲。


    她没有保护好小糯米。


    沈清兑好了一盆清澈的温水,放在桌子上,帮着沈撤把糯米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每一件都不合身,脏兮兮臭烘烘。


    只有外面这件单薄的棉衣是有补丁的,剩下毛衣、衬衣等全都坏了七八个大小的洞。


    沈清气的咬着牙齿,把脏衣服扔在地上,重重踩了几脚,“晦气。”


    当脱完最后一件衣服,小糯米小小白白的身子出现在几人眼前。


    “嘶...”沈清看着糯米身上一道道血痕,痛心的倒吸一口凉气,有几道血痕还是暴起的,也就意味着,可能是顾安去接糯米之前被打的。


    雪白滑嫩的皮肤与数不清的红色痕迹对比鲜明,很是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