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许多人都是冲着杂鱼面和鲫鱼豆腐汤来的。


    要是知道鱼获到了,毫不夸张的说,正在饭店吃早餐的顾客立马就放下手里的碗筷,要上一碗鲜美的杂鱼汤面。


    馋啊。


    真的太馋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研发新的品种汤面,让饭店生意再度爆火呢。


    杂鱼汤面,要看季节,局限性很大。


    “不是,估摸着后天早上我爹和小伯能送来,现在河里的鱼儿不好抓。”


    刘黑子递给顾安一根烟,“可不是,腰包都瘪了,回家在炕上说话都不硬气。”


    “你嫂子这几天老是冲我发脾气,也不穿我狠下心买的舶来品睡衣,泄火都不得劲。”


    “对了,刚好你帮我想想,能不能再推出什么汤面。”


    顾安被刘黑子逗笑,“这个没问题。”


    困扰刘黑子的汤面问题,对于顾安而言真不是事。


    他生前走南闯北,南边和北边都待过,尤其是苏浙一带,面馆密布大街小巷。


    长鱼面,肉丝面、鱼丸面、肥肠面...


    那叫一个卷儿。


    随便一种,拿出来就可以让国营饭店早上再度爆火,刘黑子的腰包又能鼓起来。


    “就知道你小子可以。”刘黑子拍了一下顾安的肩膀。


    “眼下我来找黑子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跟我一起去于怀镇背货的兄弟失踪了一夜加一个上午,我来请黑子哥帮忙。”


    刘黑子面色一滞,眼神复杂,到嘴边的话又改了,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棉衣,穿在身上,“名字,样貌特征你和我说一下。”


    顾安跟在刘黑子身旁,一边走,一边说。


    走到门口,刘黑子回头对小茉莉道,“茉莉,我要是中午没回来,就关门。”


    “啊?”小茉莉惊讶看着刘黑子。


    “出事我顶着。”


    “黑子哥...”顾安道,“千万别,中午不能耽误了饭店的生意。”


    “你不晓得,这他妈破饭店,老子早就不想干了。”刘黑子吐槽了一句,“不过这糟心事不说也罢,谁还没有点不顺的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店,刘黑子轻车熟路,带着顾安朝中心的十字街走去。


    走到花花世界歌舞厅旁边,拐进去一个小巷子,又往里走了四五家,在第六家门口停下。


    “啪!”木门被刘黑子一脚踹开。


    木制的门栓应声而断,门檐上结冰的积雪一连串砸落在地。


    “他妈的,谁啊!敢踹老子的门!!”与此同时,屋子里传出一道愤怒的声音,紧接着就大马金刀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手里提溜着半米长的砍刀,怒气冲冲。


    不过刚出了堂屋门没几步,身形高大的男子一下子愣住了,“我擦,大哥!”


    “伤着脚没?”


    刘黑子鼻孔哼了一声,“就你家这破门,也想伤着我脚。”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


    男子视线从刘黑子身上转移到顾安身上,又是一愣,“是你。”


    顾安笑眯眯和男子打招呼,他也没想到刘黑子和秦赵晓认识,“赵晓哥,好久不见了啊。”


    “咦,你们俩认识?”刘黑子从棉衣口袋摸出香烟,一人散了一根。


    “这小子舞厅常客,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姑娘呢。”秦赵晓接过香烟,语气中带着三分嫉妒,“你不知道,身材火辣的姑娘一个个朝他身子上贴,羡慕死我了。”


    “你可拉倒吧,你都三十五了,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咳咳...容易半路熄火啊。”


    “大哥,我还没结婚呢,能不能别咒我。”秦赵晓一脸无奈。


    “手动挡的问题更大。”刘黑子笑着嘲讽。


    “外面冷,进屋说。”


    秦赵晓客气把两人请进屋里去,倒了两碗热水,“大哥您喝水。”


    秦赵晓苍蝇搓手,期待的看着刘黑子,“大哥来找我,是要重出江湖了吗?”


    刘黑子嘴角扯了扯,隐晦地看了一眼顾安,“放你娘什么屁话,老子不是一直在江湖里飘,做厨子就没有江湖了?”


    “大哥说的是。”秦赵晓把碗朝刘黑子面前推了推。


    顾安在一旁观察秦赵晓,秦赵晓在刘黑子面前和在舞厅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舞厅的秦赵晓气场很强,见谁都冷着脸,很唬人。


    可在刘黑子面前,成了跟班小话痨。


    刘黑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你帮我办件事情,有一个叫钱风的小老弟晚上回去的路上消失了,到这会儿已经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给你一小时,我要知道人在哪。”


    “钱风。”秦赵晓嘟囔,“我们以前兄弟也没这个人啊。”


    “你他娘嘟囔啥呢。”刘黑子一拍桌子,“还不立马滚蛋,比以前磨叽多了。”


    “是,我现在就滚。”秦赵晓立马躺在地上,从堂屋滚到门口,起身麻溜跑了出去。


    顾安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行?


    不是,你美人鱼啊?


    刘黑子把一只脚搭在凳子上,抽着烟,抖着腿,眼睛盯着屋外就这么等着。


    薄薄的烟雾笼罩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五官。


    恍然间,顾安好似从刘黑子身上看到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影子一闪而逝。


    顾安点了点烟灰,“黑子哥,当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啊。”


    “说道,说道?”


    刘黑子长叹一声,“嗐,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