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平丢掉手里的香烟,拍了一下顾安的肩膀,叹气道,“可惜了。”


    顾安知道张国平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结婚早,不能和张婉婷成。


    那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顾安和韩美香两人把七八个柳筐抬进仓库,把货物品类和数量都一一记了下来,随后又把价格定下来,顾安的定价一半多点,三分之二略少。


    比如普通的塑料打火机供销社卖三块,顾安卖两块。


    一个打火机赚一块七毛钱。


    等到忙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供销社的大门紧闭,只剩下后门还开着。


    “美香姐,谢谢您了。”顾安从架子上拿出一本黑色封皮,中间烫着金色俄文的笔记本递给韩美香,“美香姐,这个给您。”


    韩美香惊诧道,“给我的。”


    “我,我可不能要,在这之前,供销社都没有卖的,看着就很高级,恐怕只有县城那些有钱人家才能用得起。”


    “我看看多少钱来着。”韩美香连忙翻账单,刚对好价格,她还记不太住。


    “三块!”韩美香连连摆手,“太贵了,太贵了。”


    “这还是特意少了的价格,要是正儿八经进货来的,卖的更贵。”


    “瞧您客气的,拿着,不碍事的,这些东西售卖请您多上上心。”


    韩美香拗不过,嘴巴张的很大笑,一挺还算可以的胸部,“放心,放心。”


    顾安这才离开供销社,把空柳筐放在平板车上,赶着大黑驴往回走。


    路过肉联厂,在门口停了一下。


    顾安想起来朱山的钱还没给他,不过那么晚了,朱山应该早就回去了。


    刚准备离开,便看到一个包裹圆滚滚的男子推着二八大杠从肉联厂门口走了出来。


    顾安便在原地看着,等到男子走到近前,通过浓密的络腮胡子才认出来,“朱主任。”


    朱山只顾低头走路,想着推着二八走过这里颇为颠簸的路段再骑车,便听到有人喊他。


    一抬头,看到了顾安。


    “是你啊,小顾。”朱山笑道,“那么晚,你来肉联厂是...找我的?”


    顾安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大团结,递了过去,“这是猪肉的钱,一共九十块。”


    “呦,那么多呢。”朱山两眼放光,把二八支好,接到手里,当着顾安的面数了一遍。


    “你怎么都给我大团结啊,我都不好给抽成给你,既然这样,给你十块吧。”朱山假惺惺抽了一张大团结递给顾安,“怎么样,跟着杨满树,是不是少走了很多弯路。”


    “是,谢谢朱主任。”顾安皮笑肉不笑,“这钱我哪能要,您收回去。”


    “嗐,谁让你和张主任亲戚呢,我肯定要帮你的。”朱山借坡下驴。


    “对了,那么晚了,还没吃呢吧,去我家吃,喝两口?”


    “不了,不了,到家要四个小时呢。”


    “那我不耽误你了,你赶紧回去。”朱山脚一蹬,把二八的腿踢了起来,双手扶住,准备回家。


    “好的,朱主任路上慢点。”


    “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去那边,提前跟我说一声要多少猪肉,我给你备着。”朱山得了好处,对猪肉的事情很上心。


    “那就准备个四百斤吧。”


    “好,四百八十斤,就这么定了啊。”朱山笑眯眯离去。


    顾安看着朱山的背影,眸子冷了下来。


    又让他带八十斤的货?


    一下子就比上次多了三十斤,一块八一斤,四十六块钱!


    供销社或者肉联厂上班的普通员工,一个月都没有那么工资。


    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回到家,沈撤几人已经吃过洗漱上炕。


    锅里给顾安留了米饭,两个菜一个汤。


    红烧排骨,清炒白菜帮子,和一个木耳鸡蛋汤。


    顾安吃完,刷锅洗碗,紧接着便洗漱睡觉。


    没和徐寡妇‘公开’,他的右边是沈清,左边是小糯米,现在他的左边是睡在炕尾的沈清,右边是徐寡妇。


    “呼...”吹灭油灯,东屋陷入了黑暗之中。


    两只手同时便摸了过来...


    这一次折腾的时间足够久,足足一个小时,东屋才安静下来。


    三道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一大早,顾安按时按点起床,刚从炕上坐起来,一只手便搂住了他的腰肢,“怎么起来那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徐寡妇含情脉脉看着顾安。


    “我还得去县城供销社一趟,看一看货物在柜台的摆放和大概销售情况。”


    昨晚激情之后,顾安忽然想到舶来品在供销社售卖的一个弊端。


    现金回本问题。


    在前世销售同样遇到过,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毕竟那会儿做大做强了,这里不够,那边可以来凑。


    干他们这一行,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现金。


    在于怀镇,人们只认钱,不认脸。


    因为有过太多被骗的经历,不是说你熟人就可以靠关系预定到想要的货品。


    得有钱!


    那么,他就得观察舶来品在供销社售卖的如何,一天能够入账多少,心中估计几天能够回本,他离开怡安县再次去于怀镇回来后 ,又能卖掉多少货品等都是顾安要考虑的问题。


    若是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


    不能出现资金断裂的情况。


    “嗯,还得和张主任商量一些细节问题,不去不行。”顾安没有把遇到的情况告诉徐寡妇。


    不是看不起她,是不想让她担心。徐寡妇要是知道顾安担忧什么问题,她能整夜整夜睡不好。


    “那我起来下面给你吃。”徐寡妇道。


    顾安按住徐寡妇,“你好好歇着,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徐寡妇嘴角溢起幸福的笑,温顺的点点头,“嗯,那我就多当几天小懒猫,傍晚村民送松子来,我来称重。”


    顾安起来刷牙洗漱,顺便在锅里煮了白米粥,吃完早餐没忘在灶膛里扔几个柴火保持铁锅温度,裹着棉衣朝着县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