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墙边,也多了几样东西,最显眼的是大红色的碗柜子,乍一看跟新的一样,走到近前,才能发现岁月的痕迹。


    顾安晓得,多出来的几样东西都是从徐寡妇家里搬来的。


    有勤快的女人操持家里,哪怕东西堆积如山,也能给整出个北岳恒山,南岳华山...出来。


    顾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国人的传统思想不就是男主内,女主外么?


    他在外面奔波赚钱,女人在家里操持家务,夫妻俩互相配合经营小家,日子自然越来越有盼头。


    顾安笑眯眯拿着两颗大白菜出了门,眯了眯眼,看着白雪覆盖的大山和田地,唱着欢快的小曲儿来到了顾文海家。


    顾文海家的门半掩着。


    顾安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叔!”


    “小安是吧,快进来。”


    顾安来到东屋,这才发现顾文海家今天很热闹,炕上坐了好几个人。


    “大同哥。”


    “嫂子。”


    “小泼皮也在呢啊。”


    李桂花见到顾安,笑的合不拢嘴,十分热情,连连招呼顾安,“快,快,一起吃,刚想动筷子。”


    顾安又看向炕桌上,北方的大菜,猪肉白菜炖粉条,肚子滚圆的饺子,应该是肉馅的,以及老毛子的香肠和一块切好的肉饼子。


    那块肉饼子是顾大同从于怀镇带回来的。


    就餐桌上这标准,绝对抵得上平时过年吃的了。


    “呦,今儿个吃的真好。”顾安笑着道。


    李桂花已经下炕来拉顾安,“我们家能吃上那么好的饭菜,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一趟出去,赚了可不少。”


    “顾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桂花的眼眶有些湿润。


    “婶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大同哥自己背来的钱,我做这个买卖,找谁都得干,都得给钱。”顾安由衷的高兴,他不仅自己能赚钱,还能带着村民一起赚钱,这才是共同富裕嘛。


    “不过饭就不吃了,我家做的饭菜还好呢,我就是来个叔说一声,我要大量收购松子,一毛钱一斤。”


    “啪嗒...”


    顾文海手里的老烟枪掉在炕桌上,瞪着小眼睛看着顾安,眼中写满了震惊。


    松子...一毛钱一斤!


    一下子涨了十倍!


    此前顾安山蘑,木耳、松子的收购价是湿的一分钱一斤,干的二分钱一斤,如今大雪盖山,木耳和山蘑都找不到,只有落了一地的松塔。


    但,就算涨价也不能涨一毛钱一斤啊!


    顾文海捡起桌上的老烟枪,手腕微微颤抖着,他用力咬在嘴里,哗啦火柴,几次都没点着。


    顾安打着煤油打火机,递到顾文海老烟枪烟头前。


    “啪嗒,啪嗒。”


    顾文海用力吸着老烟枪,削瘦的脸颊瘪下去,鼻孔喷出两条淡淡的青烟。


    “小安,虽然是冬天,你心疼村民,也不能一毛钱一斤吧。”


    “要是手头快能吃苦的村民,一天不得赚个一两块啊。”


    “你别打肿脸充胖子啊。”


    顾安心里暖暖的,知道顾文海是怕自己浪费钱。


    在他眼里,漫山遍野的松子,那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怎么能值那么贵,一毛钱一斤!


    我滴个乖乖。


    抢钱啊?


    一分钱就是它的价!


    顾文海紧皱眉头,看向顾大同,“大同,你好好劝劝小安,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们大沟子村民是穷,可是也不能喝你的血养活自己不是。”


    “不行,不行。”


    顾大同挠挠脑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他...怎么劝啊?


    本来就嘴笨。


    而且他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倒也不觉得一毛钱一斤松子有多贵,要是告诉顾文海那边一碗羊肉汤都要卖七八毛,顾文海估摸着能跳起来抽他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