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奎走到顾安身旁,“大哥,那个朱主任...”


    “他不晓得我们有冲突。”顾安笑道,“黑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走吧,咱们也上路,跟在杨满树他们身后。”


    余奎几人在前面带路,顾安放慢脚步,“大同哥。”


    顾大同竹筐里背的是猪肉,百十来斤,对于正值壮年的庄稼汉子,算不得什么。


    “小安。”顾大同不好意思笑笑走过来,“我爹说了,有事你尽管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跟后面的叔伯打声招呼,前面那伙人我和他们之间有过节,不要走的近,也不要搭理他们闲言碎语。”


    顾大同点点头,“好。”


    “要是干仗,你招呼我一声。”


    顾安笑了,“谢谢大同哥,专门带着干架人来的。”


    两拨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咔嚓咔嚓的踩雪声。


    天上星辰耀眼,照在成片成片的积雪上,积雪泛着星辉光泽, 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亮堂堂的,能见度足有七八十米。


    出了县城,一直向北走,便没有人清理积雪,道路难走起来,一脚踩下去,到了小腿肚子深。


    “他妈的,凭什么哥们在前面带路。”驴子不满大声嘟囔。


    他看了一眼杨满树。


    杨满树没吱声,驴子就明白了,“停下,都停下。”


    顾安他们是踩着杨满树他们走过的路走,要省去不少力气,还安全。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万一要是一脚踩空,连人带货都得遭。


    杨满树他们停下,顾安他们也只能停下。


    驴子带着两个人吊儿郎当来到顾安面前,“喂,我说,你们这帮人是真的没有一点眼力见啊。”


    “朱主任不是说了,让你们多看多学,不知道滚前面去带路?”


    “瞎子一样!”


    余奎当即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数米长的实心铁棍。


    “来来来,招呼我,朝我头上打!”驴子梗着脖子,脑袋递到余奎跟前,态度嚣张,“你只要敢打,我就敢躺下。”


    “我相信朱主任很快就能赶到。”


    顾安鼻孔喷出两道淡淡的青烟,“黑猴。”


    “前面带路。”


    “大哥...”黑猴不忿,不过想起顾安的话和自己的承诺,收起铁棍,“走,哥几个,前面趟路。”


    顾安的背货队擦着杨满树他们走在最前面。


    杨满树细长的眼睛盯着顾安的背影,明灭不定。


    这小子看上去年龄不大, 城府有点深啊...


    一直走了约莫四五个小时,一行人才停下。山里的积雪很多,要特意清理一番才能空出来,顾大同带人去找干树枝,火堆好不容易升起来,一圈人围着坐下,烤火烤饼子。


    冬天出远门不用带水壶,因为会被冻起来。


    用铝制的饭盒抓几把雪放在火堆旁,一会儿水就开了。


    村民们小声说话,顾安和余奎也在嘀咕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砸进了火堆中,火星四溅,几根带火的树枝差点砸中村民的棉衣。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雪球砸过来。


    围坐的村民纷纷站起来辟火。


    余奎握紧拳头起身,低吼道,“眼瞎了,没看到这边有人?!”


    “哎妈呀,对不住,对不住。”驴子跑过来,“哥几个玩雪球呢,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你们从哪里捡了那么多干柴,借点用用哈。”


    “朱主任说了,互相帮助不是。”驴子走到干柴旁,弯腰就抱起一大摞柴火。


    一道结实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顾大同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盯着驴子。


    驴子不以为然,“借的,借的,下次还给你们。”


    顾大同还是不让。


    “不是,我说你几个意思,朱主任的话不听?”


    顾大同扭头看向顾安。


    顾安撕下烤热的白面馒头,塞进嘴里小口咀嚼,眼瞳里跳动着火光,他呵呵一笑,“朱主任说了,互相帮助,拿去用。”


    顾大同这才让开身子。


    “嘿,忒!”驴子重新抱起干柴,还不朝着火堆里吐了一口唾沫。


    余奎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着铁棍,盯着驴子大摇大摆离去。


    吃完饭,顾安安排余奎几人值夜,他们没有背货,精神和力气都不错。


    顾安往火堆里加了好几根粗大的干木头,火势猛烈,温度骤升,一圈人都暖洋洋的。


    “睡了啊。”


    围着火堆,缩成老斑鸠的样子,一个个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余奎和钱风值守前半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火焰跳动,偶尔爆出几声碎裂,带起些许绚烂的火花。


    后半夜。


    顾安他们忽然被一声暴喝惊醒,顾安一个激灵站起来,看向声音来源,只见自己这边两个人在货物旁,堵着一个人。


    顾安脸色阴沉的可怕,大步走过去,余奎,顾大同全都跟上。


    与此同时,杨满树也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气氛,一瞬间便又紧张起来。


    被抓住的那个人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摊开双手强行解释道,“你们干什么,我不过是找地方撒尿,看把你们紧张的。”


    “老子差点被你们吓的尿裤裆。”


    顾安冷冷看着他,“搜身。”


    “干啥子,你们凭啥搜我身子...”


    “砰!”顾安一拳打在那人下巴上,“嗖!”


    余奎搜身,从裤裆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余奎咬着牙齿,“大哥,这小子带着打火机!”


    顾安看向杨满树,挑了一下剑眉,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树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