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好看点,记得带些东西,不要空手去。”顾建标没忘提醒顾安。


    “嗯。”顾安看着顾建标的身影,“家里还有米面吗,猪肉有没有买个几十斤,排骨买了没?”


    顾建标已经出了门。


    顾安简单洗漱后,坐在炕上吃饭,沈清在一旁百无聊赖弯着套娃,沈撤则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手绢,手绢里不知包裹着什么货物,看上去很扎实。


    等到摊开来,原来是一张张毛票,按照面额大小,整整齐齐的放好。


    “这是这几天卖鱼获的钱,除去给村民卖山货的钱,剩下都在这里,一共四百二十八块六毛三分。”


    “你要是带着礼物上门,多拿些钱买,别叫人家看不起。”


    顾安笑了笑,摸摸沈撤的脑袋,“县供销社主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要带些山货便行。”


    “清清,你去把竹篮子里装点干木耳和山蘑,要是有草药也带些。”


    “好咧。”沈清高兴的下了炕。


    沈撤和沈清以及顾建标,凡是知道顾安被县供销主任请家里吃饭的人,都为顾安感到自豪。


    在他们眼中,县城供销社主任是顶大的公家人员。


    殊不知,顾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场家宴,张国平是为了感谢自己送去的奶粉啊,根本不是松动了供销社卖货的事情。


    否则,就不会是在他家吃饭了。


    而且,这顿家宴一吃,自己以后就更难开口了。


    “怎么有点像鸿门宴。”顾安嘴里嘀咕了一句。


    吃完饭,顾安拎着竹篮子便赶去了县城,时间点应该刚好能够卡上六点左右。


    他一直在睡,中午沈撤和沈清便没打扰他,他醒来见到从县城回来的顾建标,便知道时间大概在两点左右。


    “咔嚓。”


    “咔嚓!”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整条山道都不见人,只有顾安一人埋头赶路。


    西边的天际残阳如血,被厚重的灰色云彩吞噬,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天上星辰密布,垂落下的星辉让雪面闪烁无数亮晶晶,顾安站在了老小区下面,抬头看去,目光并未停留在三楼,而是在四楼。


    眼神复杂又柔软。


    四楼,是张婉婷的家。


    还真是巧了。


    楼上有灯亮着,还能看到客厅有人影在晃动。只是因为有窗帘遮挡的缘故,看不清是谁而已。


    顾安上了楼,楼道滴落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在三楼停下,敲响了张国平家的门。


    “咚咚咚。”


    门开。


    伴随着一阵暖气还有好闻的女子幽幽体香。


    顾安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垂着眼帘盯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圆溜溜的大眼眨巴了两下,微微抬头,眼眶便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是小顾来了吗?婉婷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点请小顾进来。”张国平的声音传来。


    顾安坐在沙发上,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张婉婷穿着宽松的粉色睡衣,浓密的长发随便盘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白皙欣长,头发用皮筋固定,松松垮垮,这样的搭配,倒是让她邻家妹妹的气质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人妻味。


    一夜而已,张婉婷变化很大。


    她弯腰给顾安倒茶,然后便坐在了脑袋上包着纱布的张晚成身旁,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顾安。


    顾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张婉婷为什么是张国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