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北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赶去县城。


    依旧是先把鲫鱼和杂鱼送给刘黑子,顾建国留在饭店帮忙,随后来到供销社门口卖多余的杂鱼,最后才是把蝲蛄送给李文华。


    一趟下来,裤兜里的毛票又鼓鼓囊囊的。


    回到国营饭店,顾建国又在吃杂鱼面,呲着大牙对着顾安笑。


    刘黑子递给顾安一根老毛子的香烟,顾安接过来点上,看着手里印有俄文的香烟,忽然问道,“黑子哥,你这香烟在哪买的?”


    “喜欢啊,这包都给你。”刘黑子还是很大方的,从口袋摸出还剩下大半包的香烟递给顾安。


    顾安没接,“不是,我是觉得老毛的香烟还挺好抽的,在供销社我也没看到啊。”


    刘黑子得意一笑,压低了声音,“这烟...一般人可买不到。”


    “不过你喜欢抽,我给你弄一条两条没问题。”


    顾安心中一动,果然是私下弄过来的,他摩挲下巴,“行啊,多少钱一条。”


    “咱们哥俩还谈钱,你不是打我的脸。”


    顾安数了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不够跟我再说。”


    刘黑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送人?”


    “做买卖肯定用得着,有备无患呗。”顾安没说自己要干什么 。


    毕竟这会儿走私不是小罪,被人举报抓到是要进去的。


    还有就是这条路,不是那么平和,你想和那边做生意就给你做?


    顾安当年没少结下仇家,最终都是暴力解决,八九十年代的北方,很常见。


    两条香烟就是看看对方的速度如何,要是明天就到位,证明刘黑子认识的那人与老毛那边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货运关系。


    那么就得看规模大小,规模一般,顾安不介意带他们一起发财。


    规模很大,暂时就得避开他们,自己找以前的关系搭线,一想到以前的事情,顾安就一阵头疼。


    他是想做个好人的。


    顾建国喝完杂鱼面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擦擦嘴巴,顾安起身离开。


    刘黑子又道,“野鸡的事情抓抓紧啊,坐月子总共一个来月,错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谢黑子哥。”


    ......


    回到大沟子村,两人在村头分别,顾建国去后山抓野鸡,顾安则是来到河边。


    看到顾安推着平板车过来,二娃把手里的鱼扔进桶里,主动跑过来帮忙,他擦了擦鼻涕,崇拜的看着顾安,“安哥,谢谢你。”


    “还好你没答应大成子的无理要求,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你们做的挺好啊,我干嘛让你们父亲来做。”顾安笑眯眯看着二娃,发现今天他穿的棉衣很大,不合身。


    “你爹的棉衣?”


    “不是,俺爷的,他腿脚不方便,不能去后山捡松子和蘑菇卖给你,就在家里炕上窝着。”


    “顾安哥,明天...明天你要是去县城回来,能不能帮我带两斤白米。”


    顾安很是意外,“馋白米饭了?”


    “不是,给俺爷吃,我小时候就是俺爷带的,现在能赚钱,孝敬他。”


    “你爹呢?”顾安故意问。


    “滚球去!”


    顾安欣慰看着二娃,“今晚睡觉前你去我家拿,我送二斤给你。”


    “那怎么能行,我买。”


    顾安来到冰洞前,发现其他七个娃子穿的都比之前多,想来是大人们怕娃儿冻着,不能来赚钱。


    今天干活,八个娃儿干的比之前更用心,一个个心里都铆了一口气,不能把这赚钱的活计丢了,哪怕亲爹也不行。


    一直忙到太阳西坠,西边大片的带状云彩颜色逐渐由彩色变成统一的深棕色,然后由深棕色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