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烧刀子!


    有酒,有菜,他顾建标有一天也能吃上三菜一汤了?


    还是在顾安家!


    “爹,发什么呆呢,吃啊。”顾安把筷子递给顾建标,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顾建标都没反应,不得不喊了一句。


    顾建标微微佝偻的后背轻轻颤了一下,这才接过筷子,声音里有着很重的水汽,“吃,吃。”


    顾建标颤颤巍巍伸出手去夹菜,筷子到了鱼肉边缘,顿了一下,又去夹猪肉,就在碰到猪肉的瞬间,他又停住了,最后夹了一片炖的烂糊的白菜帮子。


    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一瞬间,老泪纵横。


    他也怕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无数个夜晚,他做梦都希望顾安改邪归正。


    顾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从红烧鲤鱼腹部夹下一大块最好也没有刺的鱼肉放在顾建标碗里,“爹,放开肚皮吃。”


    “以后啊,咱家就这生活。”


    顾建国也红了眼眶,左手端着碗,右手搂住顾建标的肩膀,用力晃动两下,“哥,你哭啥啊,要是村里人知道咱们现在过上这好日子,该哭的是他们啊。”


    “喝酒!”


    顾建标抓起衣摆擦了擦眼角,端起酒碗和顾建国碰了一下,“喝。”


    桌子上气氛逐渐活络起来,说说笑笑。


    顾安没有把沈撤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们,想着等亲妈和小侄子出院回来再说,也算双喜临门了。


    顾建标和顾建国都喝多了,脑袋趴在炕桌上嘴里嘟囔着说个不停,说什么也听不清。


    顾平负责把两人背回去。


    东屋安静下来,顾安心情很好,美滋滋的把锅碗洗刷干净。


    炕上,沈清神情落寞,依偎在沈撤怀里。


    沈撤轻轻拍着沈清的后背,桃花眼中流转复杂的情绪,今天早上吃早饭,她把自己怀孕的这个消息告诉沈清。


    沈清虽然替自己开心,可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中午切肉更是差点切到手。


    沈撤知道,沈清心里的坎一直在呢,过不去。


    要想过去,只有一个办法,答应沈清的要求。


    想到这里,沈撤垂下眼帘,仔细打量这个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妹妹,她的胳膊和后背上,隐隐还能看到残留下来的伤痕。


    就是因为生不下孩子被她家男人打的。


    沈清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很疼,很疼。


    咬了咬下唇,沈撤手掌拂过沈清的肉肉的脸颊,柔声道,“今晚...你莫要睡的太早,一会儿自己去厨房把身子洗干净,上炕睡觉把衣服脱光。”


    “我,我和你姐夫把这件事说了。”


    沈清身子陡然一僵,双臂勒的沈撤腰一疼都浑然不觉,“姐,你同意了?”


    “你,你先松开我的腰,疼。”沈撤无奈这个小妮子,一会儿像是疯婆子,一会儿又像是成熟的大人,“肚子里有孩子呢。”


    沈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上下摸沈撤的肚子,“别怕,别怕,小姨不是故意的。”


    提到孩子,沈撤本就温柔的眼神里弥漫出母性的光辉,她太知道一个孩子对于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背后遭遇的谩骂议论诬陷比寡妇还要多。


    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这倒也不能怪沈撤和沈清有这样的想法,八九十年代娶媳妇的第一要素,就是传宗接代。


    沈撤把后背靠在温暖的墙壁上,左手搭在腹部,昏黄的油灯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橙黄色的边缘线,越发显得沈撤温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