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二娃嘴里发出喊声。


    清澈的河水短暂的浑浊,密密麻麻的鱼鳞在西斜的阳光下闪烁迷人的光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五十米的渔网拉上来。


    爆网了!


    顾安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喘气,脸上被一团白雾遮住,看不清五官。


    等到白雾散尽,才看到顾安嘴巴张的很大,在笑。


    这一网,可能有小几百斤的鱼获。


    桶根本不够装。


    “哥,你带着二娃他们解鱼,小杂鱼两桶差不多够了,解下来还扔河里去。鲫鱼鲤鱼多要些,蝲蛄全都放在大木桶里,我再去借几个木桶。”


    顾平黝黑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他点点头,“你快去,别耽误时间,不然鱼冻死了。”


    顾安小跑着,又来到了徐寡妇家。


    不是只有她家有大木桶,而是...只有她家有平板车,两个轱辘的那种,一次性能拉好几百斤货。


    刚好徐寡妇带着小糯米刚从镇子上回来,手里提着竹篮子,竹篮子上用一块红色的布盖着。


    四目相对。


    顾安挠挠头,欲言又止。


    徐寡妇的眼尾还有点红,但是知道顾安肯定不是来道歉或者想睡觉了,不过正是因为顾安给的一块五毛钱,母女俩可以好好吃上一顿饱饭。


    “又来借什么。”徐颖没好气道。


    “嘿嘿,嫂子懂我。”


    “我何止懂你。”徐颖白了顾安一眼,从棉衣口袋掏出钥匙,扭着造型与弧度惊人的大胯打开了老旧的木门。


    “要什么,自己拿,就当自己家一样。”


    顾安指了指堆满木棍和柴火的平板车,“那个。”


    徐颖把篮子放进屋里,和顾安一起搬柴火,就连小茉莉也来帮忙。


    “嫂子,平板车也要用上一段时间,我给你二毛钱一天,加上渔网,那就是一天七毛钱。”


    徐颖知道顾安这是变相帮自己,心里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只是道,“嫂子还是那句话,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嫂子的门...只为你敞开。”


    顾安没有多说什么,推着平板车离开,平板车上放了两个大木桶。


    两个车轱辘转轴因为长期没有使用,一部分生锈,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不过走了一会儿,锈迹磨掉了大半,声音便小了。


    来到河边,大渔网上的鱼获已经被顾平带着八个小娃娃解了一半,大木桶里也装满了鱼获,鱼儿不停甩动尾巴,冰冷的水从桶沿溢出,还有两条跳在了冰面上,还好顾安回来的及时。


    从平板车上搬下两个木桶,顾平瞅了一眼平板车, “又是从徐寡妇家借的?”


    这个借字,他还特意咬重了语气。


    顾安面不红心不跳,“两毛钱一天。”


    顾平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个徐寡妇,不仅心黑,全身上下都黑。”


    “乡里乡亲的,这几年遇到谁没搭把手,怎么借个渔网,借个平板车还要那么多钱。”


    顾安也没解释,说多了反而不好,只是道,“哪里全身黑了,两个大木桶不要钱。”


    “好意思她。”


    “得了,得了,天都黑了,快点干活吧。”顾安催促。


    当西边的最后一抹朝霞被黑夜吞噬,天色便整个都暗了下来,好在这时已经把大小七个渔网的鱼获全都解完了。


    村子里,隐约传来大人们呼唤孩子的声音。


    二娃,毛子八个孩子搂着身子,围在顾安身旁不停地打颤,不过一双双小眼睛那是贼亮贼亮。


    因为顾安正在数钱。


    一毛的,二毛的毛票,手里足足一摞。